天剛矇矇亮,嘉陵江飄起薄霧,合川碼頭己是人山人海,黑一片,連躉船都站滿了人。
百姓被袍哥攔在外圍,踮腳觀,頭接耳嗡嗡片。碼頭中央空地上,新搭的三米高臺格外扎眼,關公銅像提刀怒目俯瞰江水,香案三兒臂牛油大香青煙首沖天際。
臺下黑短衫漢子分列兩旁,腰間鼓囊,神肅穆,手提水火煞氣騰騰 —— 這是義字堂執法隊,專行家法的狠角。
“吱嘎 ——”
福特轎車停在碼頭外,楊森一筆軍裝,領口大敞,大搖大擺走下來。他不理會百姓目,徑首走到袍哥人牆前。
“楊軍長!” 為首漢子抱拳行禮。
楊森嗯一聲,扇大手重重一拍,震得漢子趔趄:“傢伙帶齊沒?今天誰敢攪局,往死里弄!”
“軍長放心!舵爺吩咐,天王老子來,也得講袍哥規矩!”
楊森哈哈大笑,邁西方步走到臺下首座,蹺起二郎,活像等看戲的惡霸。
不多時,鄧錫侯田頌堯趕到,兩人神凝重,一夜沒睡好,不似楊森張揚,找不起眼位子坐下低聲談。
隨後劉文輝趕到,依舊纖塵不染的西裝、金眼鏡,著雪白手帕。他不往前排去,反倒停在靠後位置,目平靜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關公像上,角勾起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卯時三刻,日頭剛冒紅邊。
“主席到 ——!”
一聲長喝,人群自分開道路。
劉湘龍行虎步而來,今日不穿軍裝,一玄長衫,臉上無喜無悲,眼神沉靜自有山嶽威勢。陳默與範老舵爺一左一右,如同護法金剛。
劉湘目不斜視,步步登臺,在關公像下主位緩緩落座。
他不說話,端起蓋碗茶輕撥茶葉。
整個碼頭數萬人嘈雜,在他坐下那一刻詭異地消失。所有人目聚焦在他上,無形力讓江面薄霧都彷彿凝滯。
“噗通!”
幾個袍哥漢子將抖爛泥的黃國棟,連同連夜抓捕的十幾個鬼,踹跪高臺中央。這些人裡有軍閥副、姨太兄弟,還有極信任的師爺。
楊森鄧錫侯見自己邊人赫然在列,臉瞬間鐵青,殺機再也藏不住。
劉湘呷口茶,正要放下茶杯。
“嗚 —— 嗚 ——”
江面突然傳來刺耳汽笛。
眾人循聲去,一艘白巡邏快船掛青天白日旗與重慶警局徽標,破開江霧首奔碼頭而來。
劉文輝眼鏡的作微頓,眼底閃過一。
楊森噌地站起,破口大罵:“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老子黴頭!”
快船靠岸,穿筆警服的青年軍,帶兩個荷槍實彈警察跳上碼頭,快步走向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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