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站在院門口，看著秦天的背影慢慢走遠，首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李有福蹲在門檻上旱菸，王桂蘭坐在桌前納鞋底，兩個人都在等。
看見李婉兒進來，王桂蘭放下鞋底子，站起來，上上下下地把兒打量了一遍。
李婉兒的眼睛雖然還有點紅，可臉上帶著笑，角翹著，氣比這些天好多了，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眉眼都舒展開了。
“回來了？”王桂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些，可那語氣裡的急切和關切瞞不了人：“在大憨家待了這麼久？都幹啥了？他家今天拉的磚瓦是真的假的？那磚瓦廠的廠長真給他安排了？”
李婉兒在桌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然後把今天在秦家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說了……
拉機拖斗上裝了多磚瓦水泥石灰，磚瓦廠的廠長親自安排送貨，秦大山和鄰居們怎麼卸的貨，一家人怎麼對的。
“把的銀鐲子給了我。”李婉兒捋起袖子，出手腕上那隻銀鐲子：“說我是的孫媳婦，非要塞給我，推都推不掉，還說我要是不收就是不認這個。”
王桂蘭拿起李婉兒的手腕，湊近了仔細看那隻鐲子。
鐲子很新，銀質也很好，上面的蓮花刻得細細的，看得出來是有好東西。
王桂蘭了鐲面，又反過來看了看鐲子側，手微微有些發抖。
“這是老銀，現在市面上都見不到了。”
王桂蘭鬆開李婉兒的手腕，慢慢坐回到凳子上，臉上的表複雜得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看著李婉兒角那抹不下去的笑意，沉默了好一會，才從嗓子眼裡出一句話來：“他一家人……真把你當自家人看？”
李婉兒點了點頭，把中午吃飯時怎麼給夾菜、周桂香怎麼給盛湯、秦嵐怎麼給拿饅頭、爺爺怎麼笑眯眯地看著、全家人怎麼笑得前仰後合的事，一樁一樁都說了。
說到秦天在桌子底下踢讓多吃點的時候，臉不自覺又紅了。
說到孫明吃醋被秦嵐瞪得不敢說話的糗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李婉兒說完了，李有福抬起頭看著王桂蘭，眼眶有點發紅，翕了好幾下，才開口說話。
“人家把咱閨當親閨待，咱卻把人家當傻子、當外人……咱……唉……”
李有福頓了頓，話說不下去了。
結上下滾了幾下，聲音低沉：“這是我這個當爹的……做得不地道，人家把箱底的嫁妝給了婉兒，咱呢？咱給了啥？咱給了人家一掌又一掌的難堪。”
王桂蘭也沉默了，想起當初連門都沒讓秦天進，人家來送櫻桃擋在門外。
想起指著人家鼻子罵他是傻子，罵得西周都能聽見，還把婆招來閨去相親。
可人家呢？
不但沒有記仇，還把閨當寶貝一樣疼著護著。
這份心，這份厚道，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幾回。
“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王桂蘭站起來，用袖子了眼角，走到牆角那個老舊的矮櫃前。
那矮櫃是的嫁妝，跟了幾十年，紅漆己經斑駁了，可櫃門還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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