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聽到秦天的話，臉一下子紅了，眼角那顆大黑痣隨著尷尬的神微微往上提了提，手上的作頓了一下，把油紙包重新蓋好，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掩不住的慚愧：“大憨，上回的事……是嬸子做得不對，你別往心裡去，嬸子那時候是豬油蒙了心，看不清人，把好人當壞人，把珍珠當魚目，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嬸子一般見識。”
“嬸子，別這麼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秦天擺了擺手，臉上沒有任何怨，語氣坦然而真誠：“那時候你們也是為婉兒好，我能理解。做父母的，誰不想讓閨嫁個好人家……現在您和叔能讓我來家裡吃飯，我己經很高興了。”
李有福站在旁邊，把菸袋從裡拿出來，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了句：“大憨，進屋坐吧，外頭冷，屋裡暖和。”
這話聽著簡單，可從李有福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他這個人悶得很，平時三子打不出個屁來，能主開口說進屋坐，己經是極大的認可了。
王桂蘭趕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好，野豬和野山羊放進竹籃裡吊在水缸上方，那裡最涼快，能多放幾天。
白麵和糧端進灶房鎖進了麵缸裡。櫻桃和桃子倒在搪瓷盆裡洗乾淨，紅紅綠綠地擺了一大盤，放在桌上。
王桂蘭一邊收一邊唸叨著：“大憨，你坐你坐，別站著，當自己家一樣，灶上燉著，還有魚，你叔一早就去供銷社排的隊，排了大半個小時才買到，中午你可得多吃點。”
堂屋裡，方桌上己經擺了好幾盤冷盤……
一碟花生米炸得金黃，撒了細鹽。
一碟醃蘿蔔切細條，酸香撲鼻。
一碟炒瓜子顆粒飽滿。
還有一碟過年才捨得拿出來的五香豆腐乾，切得薄薄的碼一圈。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瓶酒，瓷瓶青花，就是那天王桂蘭從矮櫃深翻出來的那瓶珍藏了好些年的好酒。
李婉兒拉著秦天在桌邊坐下，自己挨著他坐，手在桌子底下拉住了他的手指，握了一下又鬆開，臉上紅撲撲的，角翹著怎麼也不下去。
李婉兒時不時側過頭看秦天一眼，眼睛裡的意藏都藏不住。
王桂蘭在灶臺邊喊了一聲：“婉兒，來幫忙端菜……別坐著，讓你爹和大憨說說話。”
李婉兒應了一聲，衝秦天了眼睛，快步去了灶房。
李有福在秦天對面坐下來，把菸袋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大憨，你最近還進山打獵……山裡危險，得注意安全，聽說你打了不東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叔。”秦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山裡野豬和狼不，上了就得想辦法對付，我一個人還行，就是運氣好點，三姐夫也跟著我一起進山，我們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爹也放心些。”
“不過，這種事可不能跟別人說……”
“要是被大隊上的知道了，肯定會找我麻煩的……”
李有福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天，目裡多了一份鄭重：“大憨，以前的事，叔也不多說啥了，是叔看走眼了，把你看低了，你這孩子，能吃苦，有本事，更難能可貴的是心寬，不記仇，婉兒跟著你，叔放心。”
他端起茶碗，發現碗裡己經空了。
秦天眼疾手快，拎起茶壺給他重新斟滿。
李有福接過茶碗，又喝了一口，藉著這個作掩飾了一下發紅的眼眶。
王桂蘭端著兩盤熱菜從灶房出來……
一盤紅燒，塊切得方方正正，醬濃郁油亮，上面撒了一把翠綠的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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