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周桂香己經在灶臺前忙活開了。
周桂香聽見院門響,從灶臺邊探出頭來,看見秦天進來,也沒有問他昨晚去哪了……
這個兒子現在主意正得很,進山打獵、進城辦事,一宿不回來是常有的事,問了也是白問,早就不問了。
周桂香只是多看了秦天一眼,確認他沒有傷、神頭也還好,就在圍上了手,指了指灶臺旁邊的水缸,招呼道。
“快洗手吃飯,我做了你吃的三鮮餃子,還有骨頭湯……趁熱吃……”
秦天舀了瓢涼水衝了衝手,在桌邊坐下來,端起湯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骨頭湯熬得味。
夾了一筷子炒蛋塞進裡,又拿起一個水餃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蛤蟆似的,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爹呢……”
“去後院了,說要再量量地基的尺寸,把石灰線重新彈一遍,你爹這個人,什麼事都得自己親眼看過才放心,昨晚翻來覆去琢磨了一宿,說夢話都在唸叨地基挖多深。”
周桂香在秦天對面坐下來,把手裡的圍解下來搭在桌角上,看著秦天狼吞虎嚥的樣子,角翹著,眼裡全是笑意。
可週桂香心裡有事,擱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角,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大憨,娘跟你商量個事。”
“嗯……”秦天抬起頭,角還沾著油漬。
“今天娘和你爹打算去供銷社看看,先把聘禮的單子列出來,紅糖、紅棗、桂圓、蓮子、茶葉、菸酒、布料、被面……這些都得提前攢著,不能等到房子蓋好了再臨時抱佛腳。”
周桂香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爹說,聘禮的事不能馬虎,讓人家覺得咱小氣,以後婉兒嫁過來在村裡也抬不起頭。”
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水,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放下茶碗,看著秦天的眼睛,問出了最拿不準的那個問題:“別的都好說,娘跟你爹都能定,可彩禮錢給多,這事得你拿主意。”
秦天放下粥碗,把裡的窩窩頭嚥下去,拿起桌上的布了角。
秦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娘,給一百八十八吧。”
周桂香手裡的茶碗差點掉了。
趕把茶碗穩在桌上,茶水晃出來灑在桌面上,也顧不上,瞪大眼睛看著秦天,張著,半天沒合攏。
秦大山剛從後院回來,一隻腳邁過門檻就聽見這句話,整個人愣在門口,另一隻腳懸在門檻外面忘了放下來。
“一百八十八……”周桂香的聲音都變了調,角哆嗦了好幾下,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大憨,你知道十里八鄉的彩禮行是多嗎……條件最好的人家,給五十塊就己經是天價了,足夠讓方家在村裡揚眉吐氣好幾年。”
“一般的人家,給十塊二十塊就算面了。”
“有些窮人家,三塊五塊也能娶個媳婦回來。”
“你給一百八十八……這哪是彩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