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李有財帶著三個徒弟繼續做地基去了。
秦大山和孫明跟過去幫忙拉線、搬石頭，院子裡叮叮噹噹響起了鐵鍬石頭的聲響。
李婉兒幫著周桂香收拾碗筷，作麻利得很……
李婉兒把桌上的碗碟摞得整整齊齊端到灶臺邊，又拿起抹布把兩張方桌得乾乾淨淨，連桌上的灰都抹了一遍。
周桂香在旁邊看著，角翹得老高，越看越喜歡，心裡己經在盤算著等新房子蓋好了，給秦天和李婉兒住東廂房還是西廂房……
東廂房採好，冬天暖和，婉兒肯定喜歡。
李婉兒洗完碗，又拿起掃帚把院子掃了一遍。
的碎花棉襖袖子捲到手肘，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的汗珠，在下亮晶晶的。
掃到秦天跟前的時候，李婉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蹲在地上收拾麻繩，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灰布衫的後背也溼了一小片。
李婉兒放下掃帚，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藍手帕，走到秦天旁邊，彎下腰，輕輕按在他額頭上，從左到右了一遍，又翻過手帕用乾淨的那一面了他的鬢角和脖子。
秦天的作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咧笑了一下。
李婉兒被秦天看得臉一紅，把手帕塞進他手裡，轉去灶臺邊倒了一碗熱水端過來，遞到他邊，聲音又輕又，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歇會再幹，喝口水，你這人幹起活來就不知道停，太這麼曬也不戴個草帽。”
秦天接過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把手帕遞還給李婉兒。
李婉兒接過手帕，卻沒有馬上收起來，而是又在他額頭上按了一下，把他眉心上沾著的一點灰掉，才心滿意足地把手帕疊好放回口袋裡。
李有財正蹲在後院牆角拉皮尺，一抬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叉著腰，故意把嗓門扯得老大，整個院子都聽得見：“喲，婉兒，你這還沒過門呢，就先當上主人了……又給端茶又給汗的，我當了你二十年二叔，你咋從來沒給我過汗……”
李婉兒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首紅到脖子，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把掃帚往地上一頓，轉過來衝著李有財跺了跺腳，又又惱地反駁回去，聲音又尖又脆：“二叔……你胡說什麼呢……你那臉跟老樹皮似的，我用掃帚給你刷還差不多……再說了，你幹活的時候嬸子不是給你送水了嗎……上回在你家蓋豬圈，嬸子給你端了一碗白糖水，你喝完了還咂說甜，我都看見了……”
院子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孫明正在搬石頭，聽見這話笑得差點把石頭砸自己腳上，趕放下石頭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秦大山端著菸袋，笑得煙都忘了吸。
那幾個徒弟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拿水準儀的徒弟笑得水準儀都歪了，另一個蹲在地上笑得首拍大。
李有財被侄這麼一懟，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他用袖子了把臉上的汗，衝李婉兒擺擺手，聲氣地認了輸，轉蹲回去繼續拉皮尺，裡卻還在唸叨著大不中留。
李婉兒紅著臉回到灶臺邊繼續擇菜，可低著頭擇菜的時候，角翹得都不下去。
周桂香和坐在堂屋門口。
手裡拿著一把幹辣椒一個一個地挑揀，周桂香在旁邊納鞋底。
兩個人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滿的欣和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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