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游標記的實驗,比蘇念晚預想的要難得多。
需要一種既能標記調節劑、又能在晶生長過程中保持穩定的熒分子。文獻裡有人用過羅丹明B,但那是在水相系裡,的合系用的是有機溶劑,羅丹明B的溶解不夠好。在Pubmed和Sder裡泡了兩天,篩選了十幾種熒染料,最後鎖定了一種,FITC的衍生,在有機溶劑中溶解好,熱穩定高,能耐一百二十度的反應溫度。
陳明遠看完了的方案,只問了一句確認經費夠不夠。S大的化學系不缺錢,陳明遠這幾年拿了好幾個大專案,課題組的經費充足。但FITC衍生確實不便宜——一克要兩千多塊,一組實驗至要用掉零點五克。
“夠。”蘇念晚說。
沒有告訴陳明遠,如果經費不夠,沈司寒說過寒科技可以支援。但不想走到那一步,不是不好意思開口,是想用自己的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從讀文獻到設計方案到準備試劑,希每一步都靠自己。
蘇念晚把熒染料買回來之後,開始索標記條件。標記效率太低不行,熒訊號弱,電鏡下看不清;標記效率太高也不行,染料可能影響調節劑的活,改變晶的生長行為。試了五個濃度梯度,做了十五個樣品,在熒顯微鏡下一一觀察。濃度太低,看不到訊號;濃度太高,晶形貌變了;中間有一個濃度視窗,既能清楚看到熒訊號,又不影響形貌。
確定了標記條件,開始正式的追蹤實驗。
把熒游標記的調節劑加反應系,每隔一小時取樣一次,在熒顯微鏡下觀察。第一個小時,熒訊號均勻分佈在溶中,沒有明顯的吸附跡象。第二個小時,晶開始核,熒訊號在晶表面出現了微弱的富集。第三個小時,晶長大,熒訊號集中在特定的晶面上,不是所有面,是其中兩個相對的面。
蘇念晚盯著顯微鏡下的畫面,心跳加速了。
那兩個被熒訊號覆蓋的面,在隨後的生長過程中明顯變慢了。其他面不斷向外延,這兩個面幾乎停滯。晶的形貌從正方慢慢拉長了長方。這正是預測的“調節劑吸附在特定晶面抑制其生長”的首接證據。
拍下了整個過程,每個時間點的熒照片、明場照片、疊加照片,整整幾十張。資料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分析,看一眼就明白。
蘇念晚把所有照片整理好,把關鍵的時間點做一個序列圖,調節劑的吸附位置、晶面的生長速度、晶形貌的變化,一目瞭然。把圖片到修改稿的回覆檔案中,在給審稿人的信裡寫道:“如您所要求,我們提供了調節劑在晶生長過程中分佈的首接證據。熒游標記實驗清楚地顯示,調節劑選擇地吸附在特定晶面,抑制了該方向上的生長,從而導致晶形貌的變化和比表面積的增加。”
寫這段話的時候,的手有些發抖。不是張,是興。
陳明遠看完了的補充資料和回覆信,翻到熒游標記的那幾頁,停留了片刻。他把論文放下,推了推眼鏡只說了一句“可以了”。蘇念晚如釋重負,問“可以投了”,陳明遠點了點頭。
修改稿投出的那天是一個普通的週三。外面下著小雨,蘇念晚坐在實驗室的電腦前,點下了“Submit Revision”的按鈕。這一次沒有像上次那樣張,因為該做的都做了,該證明的都證明了。
拿起手機給沈司寒發訊息:“修改稿投了。”
沈司寒的回覆和上次一樣:“晚上吃什麼?”
蘇念晚忍不住笑了,回覆說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