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跟著李特助走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霍雲洲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他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筆,冷峻,像一把立在牆邊的刀。
“我知道,”霍雲洲的聲音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熱搜的事我己經讓人在理了。不是下去,是引導方向。對,我說的是引導,不是刪除。現在刪掉只會讓人覺得我們心虛,蓋彌彰。”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欣整個人都震了一下的話。
“我會公開。”
他掛了電話,轉過來。
西目相對。
欣站在門口,眼睛紅腫,鼻頭泛紅,睫膏暈開在眼睛下面,看起來狼狽極了。
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醜,可顧不上那麼多了,因為剛才聽到了那西個字——“我會公開”。
“過來沙發上坐吧。”霍雲洲看著,目在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遞給欣。
是一份打印出來的輿報告,紙還是熱的,顯然是剛打出來不久。
欣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看。
報告的首頁是輿綜述,第二頁到第五頁是各大平臺的傳播資料分析,第六頁到第八頁是網友評論的樣摘錄,最後一頁是一行加的紅字型——“建議:主公開,正面引導,搶佔輿論先機。”
欣合上報告,抬起頭,看著霍雲洲。
“你想好了?”問。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什麼。經過了這麼久的相,好像己經學會了用最短的句子問他最重要的問題。
“想好了。”霍雲洲靠在椅背裡,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現在的況,被辯解只會越描越黑。如果我否認,他們會追問結婚證為什麼是真的。如果我說這是個意外,他們會問是什麼樣的意外能讓一個集團總裁和一個基層員工的證件‘意外’地進了同一本結婚證。每一個解釋都會衍生出更多的問題,每一個問題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曲解。”
他停了一下,目落在欣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一種欣從未見過的認真。
“所以,只有一個辦法——承認。就說是我們不想引起過多關注,不想浪費公眾資源,所以選擇了婚。這個說法既合合理,又不會給任何人留下繼續追問的空間。”
欣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最慢的節奏敲著的心臟。
看著手中的報告,那一行“建議:主公開,正面引導,搶佔輿論先機”的字型在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霍總,”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空氣中,“公佈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一個‘嫁豪門的普通孩’。網上的人會怎麼看我、怎麼說我,我不在乎。可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那些認識你、尊重你、把你當作榜樣的人呢?他們會怎麼看你?”
霍雲洲的手指停止了叩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城的天際線。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霍雲洲轉過來,逆而站,臉上的表不太看得清,但聲音裡的每一分重量都傳遞了過來,“我這輩子在意過誰怎麼看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