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明,周延梟帶著安全帽站在職業技學校的校園裡,他來視察新宿舍的完工況,
有些刺眼,周延梟眯了眯眼,抬手調整了一下安全帽的繫帶。
這所職業技學校位於城郊,是周嚴梟以沈曼青的名義,今年重點建設的公益專案之一。新宿舍樓剛剛封頂,空氣中瀰漫著水泥和石灰特有的乾燥氣味,混合著遠尚未散去的電焊焦糊味。
周延梟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空地上,目掃過眼前這片繁忙的景象。
“周總,這邊請。主結構己經完全驗收過了,這是施工方提供的檢測報告。”
專案經理老張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滿臉風霜,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圖紙,小心翼翼地跟在周延梟後。
周延梟沒有接話,只是邁著長,踩著滿是碎石的地面,徑首走進了尚未完工的宿舍大廳。
這裡還是一片坯,牆壁上著灰的混凝土,地面坑窪不平,到是散落的鋼筋頭和廢棄的木方。過沒有安裝玻璃的窗投進來,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柱,無數細小的塵埃在柱中飛舞。
他的皮鞋敲擊在臨時鋪設的鋼板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在這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層高不夠。”周延梟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管線,聲音冷冽,“設計圖上標的是3.8米,現場目測最多3.5米。為了省本,連學生的居住驗都要?”
老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連忙解釋:“周總,這是為了配合中央空調管道的鋪設,稍微調整了……”
“稍微?”周延梟轉過,目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老張,“在我的專案裡,沒有‘稍微’這個詞。要麼拆了重做,要麼你們公司捲鋪蓋走人,並且賠償違約金。你知道規矩。”
老張臉慘白,求道:“周總別生氣,我們馬上改,馬上改。”
周延梟掏出手機,撥通了沈曼青的電話。
“在哪?我去找你。”
周延梟站在空曠的坯宿舍裡,周圍是嘈雜的施工聲,他環顧西周,看著這棟即將完工的宿舍樓。
這是他送給的禮。
三年前,沈曼青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看著孩子們因為宿舍雨而不得不睡在走廊的照片時,紅了眼眶。
那時候還在他邊,輕聲說:“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我想給這些孩子一個真正像樣的宿舍。”
那時候周延梟只覺得多愁善,甚至覺得是在暗示他捐款。他當時只是敷衍地拍了拍的手背,轉頭就去談那筆幾十億的併購案了。
後來走了,帶走了所有的溫和期待,只留下了一紙離婚協議。
周延梟現在才明白沈曼青溫的外表下,還藏著一顆聖心。
現在他用周氏的資源,請了最好的設計院,和校長規劃好了用地,用了最好的建材。他要把這所學校建城郊的地標,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周太太……不,這是沈曼青心心念唸的公益專案。
他原本打算在落典禮那天,把這棟樓的所有權轉到名下,作為挽回的籌碼,作為他“浪子回頭”的證明。
他想象過無數次站在這裡的樣子。
會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白長,站在這原本荒涼的土地上,看著孩子們搬進寬敞明亮的宿舍,眼裡閃爍著的淚。然後會轉抱住他,謝他的用心良苦,謝他終於讀懂了的心。
他會告訴,這棟樓的每一鋼筋,每一塊磚,都刻著他對的在意。
可現在他只想馬上告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