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環視四周風松林，又道：“良辰景，雨風片，就差些竹弦雅曲做點綴，配酒託景，隋老闆獨站花魁頂，文藝皆通，不如我去找琴尋簫，請老闆賞個。”
“我不會。”
“推。”
隋良野瞧著顯頭暈，似乎喝了兩杯有些上臉，雙頰泛紅，眼皮沉沉，聽到此笑了笑，“早年習武，後來差錯，跌跌撞撞，好多年一下子過去，無長技。後來雖然不做此事討口，想來也只是時運有際，躲了幾遭罷了。”
謝邁凜便故意給喝多的隋良野往酒杯裡繼續倒，“其實我早看出來你是直快人。”
“但你不是。”隋良野盯著他，看這副紈絝子弟的俊皮囊，一張胡言語的。
“你這樣說一句頂一句，我們很難親近。”謝邁凜道，端起自己的杯跟他，然後一飲而盡，隋良野也起杯，仰頭喝了。
紅蠟燒去大半，腳底一攤燭淚，突地安靜下來，火閃爍一下，謝邁凜兩臂疊放在桌面，俯前傾，看對面人眼神迷離，隋良野單手托腮，盯著燭火，歪著子，也湊近桌面，兩人隔著桌中央的火焰，還有小心翼翼穿過的風，一個看人，一個看燭，手下是楚河漢界。
謝邁凜開口，聲音沉沉響在夜裡，“其實要登花魁頂，不用會什麼狗屁吹拉彈唱，有一樣就好，這一樣最要，你敢說你連這一樣也不擅長嗎？”
隋良野彎了下角，風又暗燭火，再亮起，他道：“就這一樣，我最擅長，從口到，從面到心。”
謝邁凜道：“你既然修煉這樣難得的質，就算將來位極人臣，午夜夢迴不還是想七八野勾當？”
隋良野垂下眼，連著額前碎髮一起墜，遮住半邊淨面，忽然嘆息道：“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謝邁凜一怔。
“你口齒伶俐，就贏過我這樣的人，算什麼英雄。”語氣稍顯怨，音調轉了轉又捺下去，句尾又挑上去，字詞平鋪直敘，卻有別樣難言明之意味。“我願跟你換一日生活，你卻不願來換我。”
謝邁凜當即警惕起來，從不見隋良野這種心高氣傲的人如此態度，當下左右看看，還以為有什麼埋伏。
但仍是僅有風林聲蕭蕭，明月疏朗，天地空空，兩人對坐。
半刻，謝邁凜嘆口氣，“好好好，我錯了。”謝邁凜心道自己不趁人之危，便手去拿他的酒杯，“酒是人，你喝多了。”
他朝前去，隋良野卻按住酒杯，抬眼直勾勾盯著他，謝邁凜被這雙眼睛一看，登時心中一悸，直進秋水流轉，星月倒映，隋良野卻先躲一下眼神，垂下眼睛，又脖頸一扭，轉過頭，這一甩，搖晃的耳墜輕輕擊在謝邁凜的鼻尖，謝邁凜頓了頓，便向前些，鼻尖蹭了下那顆紅豔豔的寶石，略過隋良野發燙的耳垂，珠墜搖晃，似乎拽痛了耳垂，後見隋良野的便從領口泛出紅，爬到白淨的脖子上又攀上面皮。
謝邁凜坐回去，喝完杯裡的酒，然後站起，“我要回去了，我出來扔石子的。你呢，我送你回去？”
隋良野仍舊不轉頭，“我要再坐會兒。”
“好。”謝邁凜轉過，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然後一路走出竹林。
等人走得不見了，隋良野才轉回頭，也無赫也無痴醉，目清明，看了眼謝邁凜的方向，把杯裡的酒喝完，放下來，放到對面“卒”的前方，如同去一步棋。
半晌，他又抬起手，了耳邊的珠墜。
正愣神，小梅跑將上來，一屁坐在對面圓凳上，隋良野緩過神，放開手。
“嚇死我了，他一轉頭，我還以為要發現我了。”小梅用謝邁凜的酒杯喝酒，“他這種老手，不會……老闆你怎麼還臉紅，他都走了。”
第24章 佛面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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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謝邁凜起了床，天大亮，他又心不錯，韋訓伺候他洗漱完，還問了句有什麼高興事，謝邁凜道你沒調，說了你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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