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這人眉頭一皺，臉上便顯出幾分嫌棄來，早看出這人著簡樸，鄉野之流，說起話來更是不文不白，用詞糙，不知道哪學來野狐禪，也敢闖濟南。他一腳踢上豎立的刀底，側橫拿，正上刺，只聽見臺下有人道：“師弟，不可不防，定要小心。”
轉眼去，原來是方才攔林秀厭路的幾個子弟，林秀厭看見了，也轉頭向他們看，笑道：“好巧，你們也來了！”
臺上子弟匆匆回神，擔憂林秀厭趁他不備襲，但一瞧，對面的林秀厭正忙著跟臺下搭話，機不可失，他刀刃一翻，衝將上去。
林秀厭反應倒是不夠快，看著刀刃近才堪堪後撤，扭賣個破綻，一腳便直踢上刀柄，子弟冷笑，什麼爛大街的功夫，林秀厭這一腳踢上去，子弟趁勢鬆了手，長刀向上飛，子弟一拳奔著林秀厭口。這拆招之法林秀厭確實沒料到，更沒招架住這連環拳，幾個心窩拳打下來，只覺得悶氣短，急急拉開距離。
那子弟也不跟，穩穩接住落下的刀，周遭響起一片好，這子弟得意笑笑，頗有餘裕地向周圍看看，競技場，打得漂亮。
林秀厭站穩了也鼓起掌，“兄弟，你功夫不錯啊，比我剛才到的好。”
子弟懶懶分他個眼神，豎著刀卻不攻，只做防守狀，等林秀厭出招。確是賽慣的模樣，講究有來有回，一攻一守。
只見林秀厭一個踏步急上前，法變換，專攻下路，子弟躲閃尺寸間，覺得這法路數頗有些古派的影子，但卻更輕、更巧、更快，弟子提著刀，又要顧忌守下盤，一來二去顯出吃力，他已連退數步，斷不可再讓，瞅準時機，左腳穩穩落地之時，便伏低揮刀，長刀在背上一轉，刀刃森森近林秀厭，林秀厭也不得鋒芒，斷了腳下連招。
卻沒想到，林秀厭不躲不閃，單手鬆了腰間的繫結，只見得背後長轟地落地，林秀厭一手反抓，從背後拽來橫在側，堪堪阻了揮來的刀鋒，一把朴刀砍上此，只震得兩人雙刀都是一驚，子弟猛地撤開，心知要有變數。
想得不錯，轉瞬間，林秀厭已握住刀柄，刀空中轉小圓，突刺而來，裹刀的白布寸寸斷，片片落，紛紛似雪，潔白一片，苗刀鞘，日頭下寒凌厲，閃了人眼，來到近前，提刀來擋，卻正如普山石擊和田玉，被苗刀劈刃斷柄，方要退，卻不見刀收勢，日下一點銀，恰如夜中一道火，只穿進口，眼前混沌，地盡頭，天之上，生死念間，方知武乃殺人藝。
呼吸之間，全場雀無聲。
眼見著子弟口碗大的口，林秀厭刀一甩，滴珠珠灑一道線，子弟怔怔地看著林秀厭，裂開的刀一半握在手裡，一半落在地上。
轟地一聲，仰面栽倒。
眾人驚呼起來，臺上臺下都站直了張，易看隋良野，隋良野卻不。
那邊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門派弟子，撲通一聲撲在隋良野面前，哀嚎起來，“殺人了！殺人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別的子弟拽回去，上前了一個會說話的，拱手道：“大人，大賽現場公然行兇，當如何論？”
隋良野平平掃視眾人，卻問邊的水章：“章程裡有沒有寫不能殺人？”
水章道：“沒啊。”
隋良野問萬庫：“萬掌門，江湖上比武死不死人的？”
萬庫愣愣道：“隋大人……今日之賽事乃是奉命開辦，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看這賽中如真出了人命，其後必有文章！”
隋良野還未說話，韋誡倒開口了：“說得就是！隋大人，我也覺得在咱們賽事裡出了人命，定要好好查。大人你還記得雷仝，前日也被人發現酒醉溺斃在池塘，雷仝和我打過道，酒量無人能敵，怎麼會在月黑風高時，醉死在一個水不過膝蓋的池塘？隋大人，要查咱們就一併查！”
話音剛落，就有人道：“小人倒不同意，隋大人，雷仝是我派弟子，武功一般，為人張狂衝，不守門派規矩，時常濫酒賭錢，不知悔改，那日確是他酒醉，失足落水，不該跟今日之蓄意謀害相提並論！”
韋訓道：“你又不是判，死人的事也該著你來判？說得頭頭是道，當時你在嗎？還是你是仵作？”
“你……”
眾人各說紛紜，一時沒有共聲，萬庫也不開口，只看著形勢，瞥了眼隋良野，見大人喝了半杯茶，眼睛都不抬，旁邊的易也是如此，便更加不做聲。
等茶飲畢，隋良野放下杯，闔上杯蓋，看了眼曹維元，後者朝遠抬了抬手臂，四周響起擂鼓聲，震得眾人停了口。
隋良野道：“雷仝之死我確實是不知道，更不要說雷仝贏了兩場賽事，我雖不願揣度他人，但也未嘗沒有嫉妒之輩，此事可牽涉賽制公平。今日比武，門派子弟死在了賽場，眾目睽睽，倒也公平可見，無非是賽中能否殺人之爭，歸結底是要完善賽制。既然兩件事都與賽制有關，應當一併調查，一併理。這兩件事究竟是統一移送山東按察審理，還是由我弘臣武盟調查……”
說到這裡，隋良野轉頭看易，易神如常，看不出願不願意接這爛差事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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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叉臉鬼章5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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