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哦了一聲，轉便繼續走。謝連霈經過糖葫蘆攤，不由得又看了幾眼，許許多多小孩子在攤前看，著鮮亮的糖漿眼睛發，謝連霈忽然覺得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出著神，胳膊被謝邁凜拉著，他抬頭，看見謝邁凜的背影，帶他往前走。
賭坊的大門朝南開，門口一左一右蹲兩座齜牙咧的石獅子，不掛門匾，但有兩盞立地的燈籠，一個五大三的男人正在門口抱著手臂掃視街道，看見謝邁凜兩人，打量他們裝，衝他們笑笑，把眼睛移到別，他們倆過門襤進了堂。
堂中高頂縱貫八梁八柱，地上前廳三列十五張臺，分臺各有類目，有推牌九的，有點打炮的，又比劃牌的，天下各界的賭種，都沾一點，各臺前圍得是人山人海，水洩不通，來人呼喊引伴，招聲嚷，賭到興頭，各個攥著票子盯著桌，一聲聲齊喊翻！翻！翻！來往送茶的活計拎著水壺四走，有買小扇的也湊到正酣的賭局推賣，至於那些放債的就更是穩坐高臺，眼觀八方，手下的小勾和場裡的打手角落裡都是。這樣的場次，坊裡還有七八。
謝邁凜兩人剛進門，就被眼尖的小勾盯上，湊上前來問賭什麼門，要不要去個安靜點的地方。謝邁凜道好啊，你帶路。
這小勾應一聲，領著兩人邊往側廳走，過兩個彎便是另一場子，大廳一共三張大桌，另兩張已經滿了人，剩一張空著，桌邊站好幾位子，見他們來就把桌子上的牌擺上，笑盈盈地請他們坐。人一落座，便有夥計來斟茶，問普洱鐵觀音您要哪個。
等服侍停當，才走來一個妙齡子，用檀香小扇掩著面，輕搖著走來，向兩位請了安，把斟好的茶碗依次遞了，柳眉彎彎，笑意豔豔，“二位，賭點什麼？”
“我找人。”謝邁凜把玉佩放到桌面。
他們又被請去別個房間，那裡有個中年男子正在等，頭，橫臉短眉三角眼，人高馬大，前帶一串一百八十顆的大佛紫檀串珠，掃了他們一眼，聽完了話，仔仔細細地盯著謝邁凜，笑了下，又問：“會主，你武功怎麼樣？”
謝邁凜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抬眼看他，“你要跟我試試？”
“那不敢。”這人又道，“你要多錢？”
夜半他們方才回家，說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打理，謝邁凜回房便睡，第二天帶兩件服也就足夠，謝連霈倒是回房好好洗過，整了行李，又帶上一隻睡慣的枕頭，他正收拾，孃親在門口輕輕敲他的門，問他明日要走，行李是否收拾，他站著沒，孃親又輕輕敲了下門，謝連霈吹了燈，站著不，片刻後門外的燭火才走遠，現已經子時末，他才放下手頭的東西去睡。
***
本該趕路起早，但謝邁凜不早起，起了又要先洗浴，一來二去怎麼也到下午出發。午後吃過飯，謝邁凜先下了桌，說要去辦點事，就走出餐房，謝邁衍也說吃好，讓其餘三桌繼續吃，自己也跟出去。
走沒兩步跟到謝邁凜房門口，住了他。謝邁凜扭過頭見是謝邁衍，一笑，“怎麼了哥？”
謝邁衍走過去，指指門，“進去說吧。”
兩人進了門，吩咐人倒茶，謝邁衍掃一眼他的房間，“你這完全沒收行李啊。”
“沒事。”謝邁凜往椅子上一坐，“走南闖北，什麼東西不能到地兒置辦，收來收去沒意思。”
謝邁衍走去另一把椅子，掀掀袍坐下，“我聽說你給了城西盧家六萬兩？”
“嗯。”
“怎麼不從家裡拿。”
謝邁凜聳聳肩，“二夫人現在當家，房支賬要點頭，會給我嗎？”
“你可以找我。”
“不必了。”謝邁凜轉了轉脖子，摁摁發酸的脖頸，“我只是還在學堂一時獨立不得，馬上我也就不必用什麼房錢了。”
謝邁衍擺擺手，“你也是，怎麼老跟過不去，也是，怎麼老是針對你，差著輩份也能作對，你倆也是奇葩。”
謝邁凜道：“倒也不全怪，這人心高氣傲，再說我跟兒子年歲近，被一頭，看不慣我也是應該。”
“你知道，就讓一讓，不要面子上不好看。”
謝邁凜站起，去把床邊的劍收到盒子裡裝走，隨口回道：“哈哈哈，你看我像在意這些的嗎？”
謝邁衍搖搖頭，站起又代幾句路上的話，便出門去安排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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