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暢平聽了這個名字，臉忽然有些晦暗難明，就好像聽人形容遠山中有一個吃人的怪，帶著點敬而遠之的神，便不再說話。
這時鄭母吩咐得也差不多，眼看著要掉淚，鄭暢平便拉上人，急匆匆地要走，兩方客氣幾句，隋良野讓晏充送二位出門去。人都走了，林秀厭便教訓來報信的小廝，“大人來了你也不通報，說什麼一男一，多不好看。”
小廝搔著腦袋，“我也不知道，他們倆坐的馬車也普普通通的，也沒個排場……”
鄭丘冉這會兒把行李往桌上一放，無打采地坐下來，“也別怪他，我爹媽就這樣，輕易也不出門，也不跟人來往，怕落個什麼結黨的名聲吧，我也不懂，我也不知道。”
“我看你爹媽真是把你捧在手心裡了。”水章幾人一邊走出來一邊道，嘻嘻哈哈圍著鄭丘冉坐，“大老遠地來，連口茶也不喝。”
鄭丘冉撇，“我爹看不上我這樣沒出息的。”
曹維元道：“他完全可以隋大人去府上提點嘛，還特地跑一趟。”
鄭丘冉擺手，“你不懂，他不這樣。倒是你們幾個，怎麼一見人就跑，給謝大哥丟人。”
那幾人笑起來，也不答話，也不在意。
晚上隋良野正在房裡整束，薛柳便敲了兩下門直接走進來，捧著一沓紙張放在桌面，轉去關門，“我知道你這兩天就走，特地把這段時間希仁的功課拿來你看看。”薛柳笑著坐下，擺起茶倒茶。
隋良野手裡正拿著幾份調查江南的信，薛柳猛一進來，他只好先在包袱下，走去桌邊，一起坐下，翻了翻隋希仁的功課，見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銳新清狂，倒是十分出眾。文章寫得也不錯，看起來倒是韻律齊整，語言樸實，有頭有尾，有呼有應，先生評：
心有不平意，懷仕儒魂，奈何狂思緒，奔放無構築，仕之視國如理線挑針補家用，非似屠輩斬麻，輒錯者斷、者砍、難者棄、罪者殺，浮於表面，流於俗論，無造詣無新見，但見論論滔滔無益無休止。
薛柳湊來問：“先生是不是誇他？”
隋良野搖搖頭，遞還給來，“看來只練寫字還不夠，學政大人我倒是見過幾次，我找他舉薦位學生，幫隋希仁把把關應該是沒問題。”
薛柳接回來，握在手中，點點頭，又問：“那是不是就科舉，做大？”
“不知道，難說。”隋良野道，“能有個好前程就不錯了。”
薛柳輕聲問：“你給他算過命吧。”
隋良野道：“沒有。”
薛柳不問了，仔仔細細把紙質疊好。
隋良野道：“薛柳，以後你進我房間，記得敲門。”
薛柳猛一抬頭，眨了兩下眼，而後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疊紙。
隋良野把這杯茶喝完，想著明日的事，聽見薛柳問：“這次去江南要多久呢？”
“不知道。”
“去過一次，第二次就簡單了吧。”
隋良野嘆氣道：“不是。這一次去，只怕是不得不翻臉。”
“那，危險嗎？”
“危不危險，都是要去的。”
薛柳沉默片刻，忽地笑一下，“這些事你都不同我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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