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看他，多帶點無奈，用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語氣問道：“你鬧夠了吧。”
就好像哪家的老爺對著使子的新妻，謝邁凜這麼想，但沒有講出來。
“好，但正事也沒什麼好說的，段元提議百家商戶集款組江南資局，又有鄭丘冉四敲打提點，雖現下還不足二十家響應，但已經有人心，還在觀。這也好理解，四大門派綁得，一塊鐵板不好對付，但零散諸家就不一樣了，人一多心就，各有目的。舊的四大門派不倒，新的四大門派就起不來。”
隋良野想起便道：“鄭丘冉辦事還是有點水平，之前讓他去跟武林幫派他做得不怎麼樣，現在四跟百商說話倒還是做得可以。”
謝邁凜笑道：“還是隋大人知人善用，鄭丘冉一天到晚再怎麼說豪氣干雲的壯志，實際還是個食無憂的爺出，他跟名流打道更習慣，再說他老子鄭暢平十餘年前在江南做過布政使，還是留下一些舊屬，現在不就用上了。歸結底還是隋大人會挑人，挑出的這個為人心思單純、志向清明，又在江南有路子。”
隋良野不答，轉而又道：“你可夠會說話，天下有你辦不的事嗎。”
謝邁凜道：“我向來認為，要事，必然是我能、你能、對大家都有好的事才能，一支獨秀不是春嘛。”
隋良野有些好奇，“那當年和你一起事的人，現如今呢？”
謝邁凜兩手一攤，“都死了。”
“……”
謝邁凜道：“說起這個，”轉拿起地上的琵琶，“我找了個好東西給你。”
“怎麼‘說起這個’，想到這個的？”
謝邁凜遞過來，“請看，我淘來的，說是宋朝玟貴妃的琵琶，看看這質地，這弦，這面兒。”
隋良野打量一眼，確是好東西，“送我？”
“對啊，好劍配英雄，我又不會彈琵琶。”
隋良野問：“你又幫我出主意，又送我琵琶，究竟想要什麼？”
謝邁凜很奇怪地看著他，“我要什麼不是很明顯嗎，我要你啊，我樂意討你開心，讓你高興，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隋良野看他，“原來這樣。你從前追雲逐月的時候也是這樣？”
“其實我並不覺得我為你做了多，重點也不在我當年如何，這隻跟你有關。”謝邁凜的手輕輕搭在隋良野膝蓋上，“你長得這樣好，就該心安理得地供奉。說真的，你這樣為別人獻上的東西憂心並想回報，讓我覺得心裡難。”
“我只是不願意欠別人東西。”
謝邁凜道：“供奉本就是心甘願，只有沒本事的人為你做事便覺得你欠他。我要是早認識你幾年，決不會讓你每日爭得如此辛苦，真是浪費貌，我看這世道就是缺乏對的敬重。”
總覺得哪裡說得很奇怪，但突然暈暈乎乎，一時想不明白。該死。
“這就是個琵琶，我送你也不是為了要你彈給我，你喜歡就好。”謝邁凜遞過來，“你喜歡嗎？”
隋良野接過來，放在自己上，輕輕這冰涼的材質，發現這竟是玉做的把頭，銀造的弦，忽然想，這怎麼彈得了，謝邁凜湊近他，睫就在他旁邊眨，似乎扇出一陣風，月亮投下謝邁凜的影子，蓋在他手上，他將手蜷，，謝邁凜和他一起看琵琶，臉頰都要在一起，隋良野真是搞不明白謝邁凜，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男人，說了這麼多好聽話，還像是有隻獅子在自己邊，他到謝邁凜調轉目來看他，想象出謝邁凜自下而上掀眼他的眼神在他們沒有面對面的時候有竹、盡在掌握、試圖掀翻一切的傲慢世代，赤地盯著他。假如此時轉過來，這傲慢的將軍又將扮演長袖善舞的都小爺，把這些危險的東西都藏在皮囊下，裹在甜言裡。
謝邁凜站起，“反正這棋我也下不明白，改日再看吧，隋大人辛苦一天了，早些休息。”說罷轉走了，隋良野向桌上看，原來這裡還有棋盤，都沒有注意到。
隋良野看著他走遠，忽然生出點好勝心。沒錯，先將兩人關係帶嚮晦暗不明覆雜境地的是自己，那時純粹因為看出謝邁凜有幾分大男子主義賭他會憐香惜弱，但謝邁凜真的將自己奉做人金反隋良野不舒服，好像謝邁凜心甘願得坦坦，反而佔了上風。好傢伙，越認真反而越是贏嗎？謝邁凜玩的這套真是稀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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