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眼神上下看他，“隋大人讓你來的？”
“他既然要手，何必要我來。我來只是不想你做犧牲品，殺牛殺羊用來祭江南。”巫抑藤道，“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接你離開蘇州，等事定了以後再回來。”
楚夫人皺起眉，“我離開？楚家怎麼辦？”
巫抑藤嘆氣，不說話。
“你以為我能扔掉楚家走嗎？”楚夫人斜瞥一眼巫抑藤，“你覺得我就護不住楚家嗎？這不用你心，我倒想知道，這裡面有你什麼事，你又何必來勸我，我跟你沒有分。”
“沒有分？”巫抑藤哼了一聲，聳聳肩膀，“好，你既然頑固不化，我也沒有其他話說，只是你不要去碼頭，碼頭太了。”
楚夫人忽然問：“巫抑藤，你是隋良野的人嗎？是謝邁凜的人嗎？”
“都不是，”他猶豫一下，又道，“但我為隋良野辦事。”
想了一瞬，問：“給你錢就可以嗎？”
巫抑藤不答。
楚夫人也不說話，深深地他一眼，轉進門，甩起長髮，巫抑藤看著消失在屏風後，大門關上。
他在雨中站，小廝跑過來為他撐傘，另遞給他一把，二人朝東街去。
拐過角，他卻停了步，小廝問：“爺，不走嗎？”
巫抑藤向楚府的方向，“等等。”
半柱香後，大門一開，楚夫人又帶著丫鬟匆匆上了馬車，一路向碼頭去。
巫抑藤看走遠，吹一聲口哨，自己的馬在雨中跑來，他丟開傘，拽繩上馬，接過小廝扔來的斗笠，吩咐一聲要自己去，便策馬趕前。
他到時，楚夫人已經站在了雨中對眾人說話，推開丫鬟遞來的傘，小雨不多時就把打溼，舉著楚家世代傳下來的劍，對腳伕船伕工匠苦力說話。
巫抑藤喝住馬，停在房簷下，躍上屋頂，遠遠地看著，因有雨聲，聽不太清，但能看見下面人或容或不耐的神。
在說些共渡難關的話，下面的人卻有些已經蠢蠢，巫抑藤看著，一時失神，沒留意人群中一塊石頭扔過去，他慌忙抬手，沒有合適的東西，一刀飛過去，打飛石頭，第二塊沒能擋住，砸向額頭，捱了一下打，在雨中晃了晃，額頭上流，盯著眾人。
一時無人。
巫抑藤正過去，只見幾個老碼工已經上前去，有扶的，有沖人喊話的，慷慨激昂，他看見在雨中抖索，朝地上的短刀看，而後回過神，故作弱地咳嗽一聲。
了傷，忽然讓人憐惜，或者因為那把祖祖輩輩的楚家劍，幾個渾水魚反對的人沒得到回應，像雨中一株柳，頭上纏紗布，紗布上滲出，照著名冊念，承諾會給予每一份工錢，包括趙大工，不會因為趙大工為眾人出頭，就拋棄他。
眾人為傾倒，聽的話，就見兩三輛馬車拉過來。
原來前腳出門，後腳已經讓人去典當了家當，去找沙乙桐拿錢，將工錢現在就發，每人每戶，只多不，又讓磕頭的人站起來。
在雨裡忙碌，巫抑藤在雨中屋簷上看，看著看著笑了下，這人，把天下都騙了，真是壞得很，可惜別人都不知道。
終於消停片刻，已是疲力盡，翠環纏著回屋棚休息，又看了眼地上的刀，轉頭看，看見屋簷上站著的巫抑藤。
什麼也沒說，又轉回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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