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神秘的江南普通人。
隋良野搖頭：“不知道。”
謝邁凜點頭，“我老了也要這樣，來去如風。”
隋良野看他，“……”轉進了屋門。
謝邁凜跟在他後面彎腰進門，又問：“你到底哪裡人，這裡的口音也會？”
隋良野已經在環視房屋，找菜找面，隨口答道：“這裡人那裡人。吃什麼？”
謝邁凜也藉著窗戶亮掃視房間，家徒四壁，一張方桌，一條短凳，一張磚床，有隻在走路，走著走著停下來，啄兩下牆壁。
兩人轉頭出來，去看灶臺，灶臺邊倒是放著兩顆白菜，五六個蛋，籠屜上晾著一沓乾麵條，鋼線上搭著幾串辣椒。
謝邁凜道：“吃什麼？”
隋良野看他：“你做飯還是我做飯？”
謝邁凜去地上撿了兩塊石頭，一大一小，在手裡換，攥進拳心，出來給隋良野看，“你來挑，挑中大的做飯。”
隋良野想了想，指著左手，“這個。”
攤開手掌，大的。謝邁凜嘻嘻笑，把兩顆石子掂在手裡，在桌邊一坐，翹起，“去，給夫君做個四菜一湯，搞個白灼鴿子，再來兩桶兒紅。”說罷拎起桌上的水壺往碗裡倒水，得意洋洋的，“再來一個紅燒獅子頭，哎呦……”
他捂著額頭，隋良野站在灶臺邊看他，手裡上下掂著石子，“說點好聽的，這顆可是大。”
謝邁凜呵呵一笑，“我這倒了兩碗水，這碗是給您的。”
他端著碗到灶臺邊，隋良野已經在挽袖，而後指揮謝邁凜，“把鍋洗了。”
“喔。”謝邁凜去四找鍋，不一會兒在裡面喊，“這叨我！”
隋良野正在洗白菜，不鹹不淡道：“你也叨它。”
謝邁凜拎著鍋出來了，斜著隋良野，“我可聽見了。”又問，“我們吃了他的麵條和蛋，然後呢？”
“給他送些回來。”隋良野說得很稔，“我以前在山上住，也是這樣，不怎麼見人，有來有往就好。”說罷好半天沒聽聲，一轉頭，謝邁凜用別有深意的眼注視著自己，隋良野往後仰頭，“看什麼？”
“從沒聽你提起過以前，你也有以前嗎？”
隋良野轉頭切菜，“我又不是石頭裡出來的。”
謝邁凜笑笑，手，拿下上的荷包，“送什麼面，給錢得了。”他掏出一顆碎金，本想放屋裡，怕叨他，就放在了門口。
然後他便閒了，去看隋良野做飯，指點兩句被瞪了，很識趣地哄了兩句，坐回到了桌邊，這才注意到桌上有個小神龕，不知道供的什麼，又去問隋良野。
隋良野正在往鍋裡下麵條，便轉頭一看，回道：“山裡的神養人，食前要供奉。”
謝邁凜喔了一聲，也不坐回去了，靠著木頭柱看隋良野，多新鮮，燒煙沾火也不顯得忙，平平常常，甚至有點慢吞吞，謝邁凜沒來由地想，這樣緩慢的生活十分適合隋良野，說不定隋良野就是這麼長的，山裡水裡的靈，飲風餐，就像落單的螢火蟲在夜裡繞著水飛，或是山中難見的吉鳥，偶然被人撞見先把它嚇著不食人間煙火，格格不。
他這麼想，把自己逗笑了，他想象十二三歲的隋良野，瘦瘦小小掌大，赤在瀑布下打坐，然後無聊得睡著了，許多小孩來抓魚，順手把隋良野裝進魚筐裡，帶回家隋良野醒了，把孩們打了一頓，掌大的隋良野從高門大宅裡跑出來，在街上跑，一路跑回山裡；他想象十五六歲的隋良野，赤在山裡走路，見人，人先捂眼，痛斥他不懂禮義廉恥，隋良野懵懂地讓人不要喊，最後把人家揍了一頓；他想象三十六歲的隋良野，赤地一睡睡了三十年，因為睡在了城樓牌匾上最終被人起來，起床氣很大，把人揍了一頓；七十六歲的隋良野，赤的……把人揍了一頓……
咿？怎麼總是在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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