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隋良野沒回話。
隋希仁倒是越戰越勇繼續道：“你就比如說考取功名吧，真有那麼重要嗎，你不也沒考嗎，不也有做，況且其實我也不很想做。每次你跟我說話就是考功名，出人頭地，有時候我真覺得我對你來說除了‘出人頭地’已經沒有別的用了。”
隋良野仍舊沒回話。
隋希仁高興的，湊近他，“拋開唸書不談，其實我武功很有進步的，而且我打彈珠很厲害的，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贏不了你，好了，現在你贏不了我的。”
隋良野扭臉看他，問：“開春我要去廣東，你一起來吧。”
“真的？”隋希仁眼睛亮起來，“我就特喜歡走四方，不在桌子前坐著。”
“喔？希仁弟弟喜歡走四方，那可是好志向啊。”
後傳來聲音，隋希仁連頭都沒回，也知道是誰。隋良野看著面前隋希仁的表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甚至有幾分超越年齡的焦躁，冷淡地回跟謝邁凜打了個招呼，抬就走。謝邁凜照舊那副不把任何人態度放在眼裡的樣子，笑眯眯的。還不忘叮囑幾句好好學習。
隋良野現在倒是有些理解謝邁凜那種“我自巋然不”的態度了，不管其他人如何對著謝邁凜，謝邁凜自己實在是太自洽，太自信了，很難願意遷就其他人的喜怒哀樂，所以只活自己的態度。
“你來做什麼？”
謝邁凜後跟著的那群人四散開去，門路地擺桌進屋，好像回自己家一樣，見到小梅便攔著要酒，看見晏充便上前說話，完全沒有做客的自覺。
而謝邁凜則走到他邊，抬頭看天，“我覺得下雪天來找你喝酒比較好玩。”
隋良野也抬頭看，“會下雪嗎？”
“反正我昨天夢裡是下雪的。”說罷拉著他到院中桌邊坐下，讓人來桌子，韋誡已經燒炭點爐，準備熱酒。
這幾人一來，院中又頓時熱熱鬧鬧，雖說隋良野並不是多喜歡熱鬧，這會兒看謝邁凜興致高，倒也不覺得被打擾。謝邁凜站著朝東南西北的人講話，跟人人都說上幾句，指派人做事，不一會兒便把這地方收拾得乾乾淨淨，端糖送果，還不知道哪搞來的兩個圈椅，兩個皮氈，鋪個暖座，然後手一，請隋良野坐下。
跑別人家裡，用別人的家丁，收拾別人的地界，做自己的人。
算了，隋良野搖搖頭，坐了下來，周邊人鬧的鬧，笑的笑，他這麼一坐進去，好像真是墜了雲朵，眼前只有梅花樹開，極目天邊排的鳥，劃過蔚藍的天空，西邊彩霞蘊燃，一道火燒雲，夕墜山，群山如墨。
山久了自然咂出孤獨，於是隋良野扭頭回看，謝邁凜也指使完，坐下來看他，一時沒說話，只是笑了下。
隋良野正覺得這瞬間極好，最好別開口，謝邁凜卻已經說了，“怎麼樣，跟我比自己待著好吧。”
他為什麼就不能是隻不會講話的貓呢。
隋良野陷進的毯裡，邊的篝火也點起來，便覺得有些睏意，水章他們帶了只新宰的羊，正要烤來吃，小梅眼地跟著轉，十分饞的樣子；曹維元擺棋譜，非要教晏充下棋，不學不行；韋氏兄弟正和隋希仁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不慣；鄭丘冉則打量來幫忙幹活的李道林，盯得李道林渾不舒服。
謝邁凜把手到隋良野面前，“前天我手劃了個口子，你幫我看看影不影響手相。”
隋良野坐起來，掰過謝邁凜的手掌，攤開看，然後道，“沒有其他影響，只是都是爛桃花。”
謝邁凜也跟著看，“大師，怎麼改命，我也老大不小了，該是找個正經桃花的時候了。”
隋良野拍開他的手，“你得先做正經人，再說桃花。”
“我在江南賺不錢呢。”
隋良野斜他一眼。
謝邁凜聳聳肩，“要不是你做員不好收錢，我特願意分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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