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很平靜，但姜穗寧不平靜，在桌子上走來走去，急了還蹦兩下跺跺腳，多半都在罵他不守男德，謝邁凜拉住他腳腕，“你別晃了，我頭疼。”
然後把人拽下來，姜穗寧雖然摔下來，但是砸到謝邁凜上，自己倒沒什麼事，覺聽到謝邁凜悶哼了一聲。他翻個坐在地上，小心地抬頭瞥了眼謝邁凜，看他晦暗難明的臉，張了一下，頭滾，心跳如雷，有點害怕。
謝邁凜彎腰看地上的他，“你為什麼不去兵部做事？”
“啊？”姜穗寧愣了一下，才道，“家裡人不讓我去，我爹想我去個輕鬆的地方，做個閒差，兵部太險他說的。”
謝邁凜盯著他，不說話。
姜穗寧小心地眨了兩下眼，見謝邁凜要，急忙按上他的膝蓋，“我知道你一直想我去，但是我可能沒什麼用，我腦子也不算很聰明。”
謝邁凜道：“藉口。”說著便要起。
姜穗寧連忙拉住他的腳，“不是藉口，我還在求我爹，總有辦法的。”
謝邁凜看他因著急而發紅的臉，站起，“你本不在意我，所以才不去，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姜穗寧急得哭出來，死死攥住謝邁凜的腳，又上他的靴子，癱坐在地上，“你別走你別走……”
謝邁凜蹲下來，看著他，嘆了口氣，“同心，我真的需要你去兵部。”
他他同心，他從來沒過他的字。
姜穗寧慌忙點頭，觀察著謝邁凜的臉，見那張臉終於不再那麼冷酷，才鬆了口氣。他和謝邁凜離得如此近，看這張玉面郎君的桃花面，怔怔地著，手要去，謝邁凜向後躲了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
等謝邁凜回到家時，天都已經快要亮了，東邊泛起白，雲彩也了暗金。
他這時才覺得有些睏意。
他朝側院走，家中只有三四個早工僕人起了，向他問好。這會兒還能再睡一下，否則等鳥起來，便無論如何再難睡著了。
院中的夜燭剛熄，日還不大亮，走進去灰濛濛的一片，深淵口一眼的院中，樹葉倏啦啦搖晃。
側院的正堂有微弱的燭火，謝邁凜經過時，看到門沒有關，火苗流出的傾瀉到門口，淹過他腳面，他向裡看，謝華鏞正在桌案前俯首看書，銀白的頭髮中有兩三豎，巍巍地晃。
謝邁凜靠在門口，“等我啊？”
謝華鏞抬起頭，“你平日不在家，見你是難。”
謝邁凜走進來，順手關上門，來到桌前，卻沒有坐下，側過去挨個看架子上的古玩，“你卸甲歸家後每天就玩這個？”
謝華鏞道：“老了，找些消遣，現在不了，他們也就夠了。”
謝邁凜聞言轉頭看了看他，自然看不見在桌後的那雙，但謝華鏞近日病重，站不起來。
謝華鏞退出權力舞臺，才讓他和兩位兄長有了機會。雖然父親的向來不大好，但真站不起來、到他們三個當家做主時，謝邁凜還是有些唏噓，就好像他們的起勢是以謝華鏞作為代價，偶爾在謝邁凜回想起年時比較快樂的時候，還是能想到父子親暱的，不過父子註定要漸行漸遠，他們如今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謝華鏞見謝邁凜不說話，盯了一會兒他的臉，才問：“你打算怎麼辦？”
謝邁凜笑笑，“什麼怎麼辦？”
“你在都拖延時間、猶豫不決，就是因為還沒下定決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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