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遠，廈鎢國的方向，他道：“夏天來之前，一定能結束。不然天氣熱起來，腐化得就快。”
我甚至希他只是在說當下這些俘虜，但其實我心裡明白，他和他的軍隊，是要去那個國家的，擋在他們面前的籬笆柵欄已經被拔，現在軍隊的馬蹄要踏進去。
謝邁凜轉頭看我，雖然我沒有看他，但是那強烈的視線讓我的臉好像燒爛了一樣，好像麻麻的螞蟻在爬，他說我的表很扭曲，又拽住我的胳膊問我躲什麼。
我躲了嗎，我自己不知道，但是和他距離近讓我有種強烈的噁心，但我不敢，我也不敢跑，謝邁凜是個緒穩定的人，我從沒有見過他失態或者大發雷霆，那次對劉忠發難也很明顯是在表演，但一個人的恐怖和他穩不穩定沒有多大關係。
他拽著我的手臂，就像拿一隻螞蟻，他看了我一會兒，笑起來，“你回去休息吧。”
我扭頭看了眼營帳，不知道那位將領怎麼樣了。謝邁凜道：“他沒事，鬧一鬧，不過問題不大。”
我沒有看謝邁凜，在兩三個小兵的“護衛”下，僵直地回了自己的營帳。
我以為在屠殺俘虜發生的時刻，我會憂心忡忡，慨戰爭殘酷和謝邁凜的狠厲，但事實確是，我睡得很好。
我睡得就好像無事發生。
沒錯，坑殺是很遠的事，但煙我是看到的。我不理解，如果在以前，我想我不會心安理得地睡，總要悲愴一悲愴，總要慨一慨，但是現在我都沒有。是因為我變了？還是因為他們是敵人所以死也不要？
我不知道，我吃喝正常，睡正常，只是不想見到謝邁凜，或許這是見證者的通病，一切的源頭是謝邁凜，我何必苛責自己，反正本來我也做不了什麼。
謝邁凜來找我談話，只是想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廈鎢國，如果不想去，可以留在這裡。
去了做什麼，他不說我也知道。
亡國滅種這種詞，即便在古書裡都是誇張的形容，誰會真的去殺每一個，誰能真的做到殺每一個人。
但謝邁凜的意思就好像他……好像從來就是準備為了這一天。
我得承認，到現在我也並不太信真能殺乾淨，以“一報還一報”的意義，當年廈鎢人踐踏我們的國土，現在無非原樣奉還，都到這個份上了。
我問謝邁凜：“你真的要殺所有人？”
謝邁凜無語地笑了，“怎麼殺，要不你教教我？”
他講話依舊剋制，似乎永遠不會說出目的。
我還有很多問題，比如他到底是怎麼排程的軍隊，我注意到殺廈鎢俘虜計程車兵被留下了，但是有其他部隊在做準備，而且那晚反攻的部隊又是哪裡來的，之前在哪裡，我都不明白，但我也不好問，畢竟這是他的本事，業有專攻。
“但是你貿然進他人國家，不是侵嗎？都一旦知道了……”
謝邁凜點頭，“都的意見不用擔心。至於進的理由，總會找得到。”
他這樣自信的態度讓我覺得，都有一批人會為他做事，侵廈鎢可是一件大事，允准與否還是其次，錢糧排程才是大問題，他敢這麼做，起碼兵部戶部一定有人願意擔著掉腦袋的風險為他做事，且相當有話語權。
好一個一手遮天的大將軍，這麼遠還敢控制都百，我說他是控制狂，絕沒有汙衊他。
謝邁凜看著我，“那就是願意跟我走了。好，你先休息，走的時候你。”他起，拍了拍我的肩膀，出去了。
我什麼時候說同意了？
在他人的意志下行事，就好像盲人象，不清楚何去何從，只能等待一切發生。
這個理由也恰如其時地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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