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解釋,路上再說。”隋希仁再手,卻被鄭丘冉拍了開,鄭丘冉略帶自豪地飛速瞥了眼洪三妹,又對隋希仁道:“我也不是好拿的。”
隋希仁嘆口氣,“有人要殺你,我送你回廣州府。”
“誰要殺我?”
隋希仁瞥了眼洪三妹,沒答話,洪三妹一頭霧水,但鄭丘冉卻大概猜了出來,猶豫著轉,神複雜地看著洪三妹,猶豫再三開口道:“其實我是……”
隋希仁抬手要捂住他的,但後傳來腳步聲,他連忙轉,卻只見尋常路人。
不妙。
隋希仁一手拉鄭丘冉,一手拉洪三妹,拽著便下了高橋,朝暗影裡走去,他在前面行,那兩人在後面吵吵鬧鬧,不消幾句話,鄭丘冉已經把來龍去脈說了大概,洪三妹震驚不已,正同他質問。
質問來質問去,無非就是你負我我負你的喪氣話,你騙我我騙你的怨氣話,你恨我我恨你的賭氣話,聽得隋希仁不勝煩,所幸走到了樹下牆邊,他一心朝左右,那兩人早用力掙開了他,對著吵起來。
洪三妹眼眶發紅,絞手絹跺腳,怨道你怎麼如此騙我我哥哥是好人你想害我一家人,鄭丘冉兩手一攤解釋道我騙你我有苦衷你哥哥不是好人早晚要殺頭的。洪三妹抬手打他一掌,把他打愣了,自己開始哭,哭得好傷心,哭得鄭丘冉眼眶也紅,說道你不要哭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隋希仁無語地轉回頭看了一眼,聽人說頭回在都見到鄭丘冉,這小子正為了“家國大義”在吃飯喝茶的地方找路人麻煩,說人家是叛國賊,要帶人家去府。不食人間煙火的愣頭青,如今人隨事易,刀還是同一把,但再也不會糾纏在虛無縹緲的“家國大義”上了,現在在哭兒長,真了不得啊鄭丘冉,活一天有一天的驗,萬般熱都會一遍,也算不虛此行。
想著想著隋希仁嘆口氣,想來自己和鄭丘冉差不多年紀,但卻沒有這麼多無聊,究其原因,還是要怪隋良野,冷漠無的隋良野,偶爾出緒,也是憂鬱蒼白,就如同他整個人,神遊外,有種赤在酒裡泡暈過去的頹喪、神遊、超,彷彿閉上眼就隨風化煙,無來無去地融進紅塵,抓一把放在手心,手心就躺著一個不醒的流浪小人,禿禿赤條條,蒼白到明,吹口氣就是別離。
隋希仁想了一會兒他,就被他的憂鬱淡漠傳染,連心都靜得可怕。
因為心境,所以集中注意力,耳邊什麼也聽不到,眼睛裡也沒有眾人,於是很容易,發現那個跟蹤的小個子。
隋希仁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小個子不是善茬,他兩束掛的可是鐵錘,腳跟點地,卻仍舊健步如飛,走起路來肩膀甚至不搖不晃。
隋希仁回頭,鄭丘冉已經牽上了洪三妹的手。
“走。”
鄭丘冉卻抬頭,“我不能自己走,我要跟在一起。”
洪三妹道:“你們都不用走,我可以和我哥哥說,哥哥很疼我的。”
鄭丘冉道:“小姐,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走,你哥哥他是大壞人。”
洪三妹道:“你再這樣講,我不理你了!”
隋希仁一把推開鄭丘冉,“快點走。”他也不想帶洪三妹,畢竟是洪培妹妹,洪培還能把怎麼樣?
鄭丘冉被拖著不不願,洪三妹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跟上來,隋希仁一回頭,小個子竟然已經到了,越近越快,到了巷子口,猛地衝進黑影來,出背上的橫刀,腳踏在牆上,一個跟頭就翻將過來,隋希仁擋在鄭丘冉前,橫過劍鞘擋,誰知小個子並不衝他,那跟頭卻堪堪翻落在洪三妹面前,雙臂一揮,人在空中臂兩邊朝中間拉,帶著刀便橫劈下來,正對著洪三妹的脖子。
哪能經得起這一擊,隋希仁想也不想,也登牆翻,一個翻掃堂踢開小個子,那小個子口捱了一腳,撞了牆,腳步了片刻,又穩穩地落了地。
隋希仁猜測來人必是衝著鄭丘冉,對洪三妹下手不過調虎離山,於是轉回到鄭丘冉邊預備下一擊,沒想到小個子竟然再向洪三妹發招,仍舊下死手,這倒隋希仁看不懂。但鄭丘冉已經嗚呀嗚呀地衝將去,同小個子過上了招,雖落了下風,倒也能來回幾式。沒多會,小個子的幫手便來了,將鄭丘冉引開後,再衝洪三妹發招。這下隋希仁算是明白了,洪培是打算要這對兒鴛鴦一併歸西。
當下他第一個念頭便是,天下竟有這樣的兄妹。
拔劍出手,先救洪三妹。
洪三妹剛剛還是害怕,如今看這架勢,心中已是有幾分明白,頹然地立在牆邊,頭也不抬,悲慼戚心碎,看著小個子滿懷殺意的眼睛,不得不想到的哥哥,不悲從中來,頓覺沒了家,自此便是漂泊。
隋希仁解決掉這兩個刺客,抓過鴛鴦拔便走,對著河對岸吹了聲口哨,那馬便抬起頭張,噠噠地過橋來尋他。本想無需人幫忙,現在看起來不得不求助,聽說晏充他們在陸河,趕得及的話就將此二人一併送去照管,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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