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你來嚐嚐還是不是那口味，他家老子死了，現在換小子在做。”洪培把筷子遞過來，“滷水做得好，老子還是小子做，差別都不大。”
蔡利水接過筷子，嘗兩口，點點頭，“還不錯，多久沒吃這口，有炒嗎，來一份，晚上我沒吃飯。”
洪培轉頭朝小弟揚了揚下，有人走出去告知後廚。
洪培瞧蔡利水一眼，“你又瘦了，差事辛苦嗎？”
“哪有不辛苦的差事，”蔡利水看看他，“不像你，手下群做老大，逍遙自在。”
洪培搖頭，呵呵笑：“哪有真逍遙的時候，我兩眼一睜，多人等著我開工吃飯，老實話講，兄弟我也想甩手不做，帶著錢去海邊住小房子，一日三餐，只要三妻四妾，多了也不貪，但你走得了嗎，走不了的。就比如說你我同鄉、發小，你回來這麼久了，我送你的東西原封不退回來，這夠意思嗎，咱們怎麼說也是有的，伯父伯母都不在了，你回來我照應你不應當嗎？你還是太見外，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喝汕水長大的。”
蔡利水筷子也沒提，抬眼看看他，“你知道我不能要，況且這次我是公差回來。”
“說起這個，”洪培放下綠豆餅，“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小白臉，什麼……隋良野，他是專門來對付我們的嗎？”
蔡利水道：“他有他的事，跟江湖門派有關係吧。”
洪培不大樂意了，“兄弟，你這樣講話就沒意思了。我聽說你在審有幫派的案子，還要先問過武林堂？”
蔡利水嘆口氣，放下筷子，“我真的不大懂武林堂的事，最早武林堂的差事也不是他做的，是個青玉觀的人，青玉觀跟我有點私，我在都念學的時候跟他打過道，算是聊得來。後面他主張武林堂，我這邊的案子正好涉及到幫派，我就寫信問了他，但是他死了，我也一直沒收到回信，但是這個繼任的隋良野跟計大人或許想起這件事，提起我，覺得我能幫忙，就把我差回來了。”
洪培笑問：“你跟青玉觀很深？”
“你知道的，我剛到都沒錢沒底，青玉觀幫了我不忙，我吃喝也全靠他照應。”
洪培咂咂，喝完了茶，皺著眉不說話，安靜吃了片刻，了，“但是兄弟，你說實話，武林堂這事對我們是好是壞？”
蔡利水想了想，“你要從朝廷看，那一定是好事，你們很難管，武林堂起碼管住你們，還有營收，沒理由不做。要我說，江湖武林，自從那個姓顧的把最鼎盛時期的江湖大佬們都挑下馬之後，就變得跟普通雜耍團、賣藝唱戲沒什麼差別了，沒有新的傳奇再出現了，江湖式微。”
洪培不認同，“不能這樣講，江湖鼎盛在隋良野攪局前不輝煌嗎，著書立傳，大門派也彩得很。”
“但那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聽青玉觀說起過這些，江湖最鼎盛時是慶錄二十一大敗後，民間自發的國神助長了各地武幫興盛，那時候規模急劇擴張，各幫派武學進步，爭奪天下，方興未艾，而後流派形，各有江湖地位；接著姓顧的單挑天下武幫，江湖大，那之後武學方面就再無長進；然後便是軍改，大批軍中之人返回原鄉，為了新江湖的主力，這些人比起鑽研武學、報銷國家，更關注搶地盤、傳名聲、建門楣，非常社會化，和已死氣沉沉的江湖門派合流，新江湖就此開啟，表面功夫，鮮亮麗，其實武學再無進益，只不過拉幫結派，蠅營狗苟，謀取私利。”
洪培聽罷，盯著蔡利水，哼笑了一聲，“你說你不懂武林堂，聽你的口氣像是很懂江湖，很支援你的好兄弟青玉觀。”
蔡利水嚥下口中食，“那是青玉觀在時，他那個人心思純潔，一心為國，所以我懂他。現在這位，我不瞭解，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似乎他只是在剪除當地勢力、蒐羅錢財上朝廷。”
洪培也不廢話，“阿水，你要相信我，我從沒有招惹過隋良野，是他來招惹我的。”
蔡利水看他，“兄弟，我要是不相信你、要是想害你，剛才的話我都不會跟你說。我這次來，什麼也不想多管，我只是來抓崔蕃的，這就是我的公差，你覺得你能讓我安生辦完差事嗎？”
洪培問：“隋良野要害我們，你當如何？”
蔡利水道：“隋良野要害你，或者你要害隋良野，我都不知道。我來這趟，只是為了抓崔蕃。”
洪培笑起來，“那就好，總歸你還沒完全甩開兄弟，獨自發達。”說著轉頭要酒。
給蔡利水的炒送上來，順便分了碗，一人面前放上一碗，蔡利水拿過筷子，在面蒸騰的熱氣裡遞給洪培，“但是兄弟，你知道崔蕃在哪兒嗎？”
洪培搖頭，“誰是崔蕃？”
***
水章在風箏堆裡翻找，不是燕子就是蝴蝶，他一一撥開，看見一個藍的船樣式，拿起來端詳，不大喜歡花邊，又放下來，李道林出現在風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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