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了。”
他們又經過那茶鋪，洪培剛把簾子拉開看一眼，又被蔡利水猛地拉上，並警告他道：“等下，他們還沒走遠。”
洪培翻個白眼，老實等著，但不耐煩地晃著，是又捱過好半天，才把簾子一掀，街道野地裡空闊無人，僅有這茶鋪幡旗幾盞燈招搖。
“走了。”
蔡利水聽罷也轉頭四下看，鬆了口氣，才夥計倒酒。
洪培瞥了對面謹慎的蔡利水一眼，“有什麼好躲的？”
“他跟隋良野走得很近。”
洪培嗤笑一聲，“怕隋大人看見你跟我來往？”
蔡利水道：“避嫌而已。”
洪培道：“我兩手乾乾淨淨，有什麼好避嫌的。”
蔡利水看看面前的酒，忽然長長嘆口氣，只道：“你為什麼不肯聽我的呢。”
洪培似也是憋火多時，聽了這句話，倒抬起頭盯過來，“聽你做什麼？你們按察的武林堂的整天禿鷲一樣在我家盤旋，恨不得咬下我幾塊，我說什麼了，你倒惡人先告狀，蔡大人，你們憑什麼整日跟蹤我，監視我？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們看，否則我一狀告上去，怎麼也要治你們胡辦案的罪。”
蔡利水道：“你這般抵抗，還指使崔蕃不配合，不就是覺得我們手裡沒有證據嗎，但你錯了，當年他在廣州犯下的案，我們不僅有人證，還有證，萬事俱備。”
洪培眉一挑，“那你治罪嘛，你等什麼？”
蔡利水沉默不語。
洪培道：“等他咬出我嗎？”
蔡利水看著他，轉開臉了眉心，轉回來語重心長道：“兄弟，我說真的，我不想你落到武林堂手裡，你這樣將來沒有活命的機會。”
洪培朝前傾了傾，“兄弟，我要怎麼說你才相信我，從一開始，我就沒想惹上隋良野，你儘可以去打聽，我是相當配合了的，是他太過分，步步相，不肯退讓，甚至跑到汕頭來和我宣戰。”
“怎麼，他‘有種來汕頭’的不是你嗎？”
洪培急道：“這中間曲折你不知道，他先……”
蔡利水打斷他，“仔，這些曲不曲折的先不說，他隋良野到底是辦公家的差，我查的也是公家的案，你當真要擋在這裡，做你的地頭蛇，土財主？”
洪培卻不說話了，盯著小火釜上燒開的茶壺，壺噴出白煙，隨從上前來拎水倒茶，洪培瞧著火釜中鮮豔的紅苗，突然問：“你和武林堂什麼關係？”
蔡利水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他辦他的差，我辦我的，他幫忙出人手，不相干……”
洪培打斷道：“你說的那個滅門案，當時有個舉人參員青玉觀，按察出了裁決後他一直向上主張，要求推翻，認為太‘息事寧人’，不夠徹底，要求徹底查辦易興幫和滅門案的關係，並判死崔蕃，多方勢力周旋下，最終沒能。但他強的風格出了名，傳說你當時就很支援他，你倆那時候就勾搭上了吧。”
蔡利水道：“你怎麼認識得青玉觀？他死在山東，難道……”
洪培拍了一下桌子，指指自己的腦袋，“你看這是什麼？”
“……你的頭。”
“對咯，這不是茅坑，不能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腦袋上扣。”洪培喝口茶，漱漱口，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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