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釧忽得背後一冷汗，喃喃自語道，不是我們。
他回頭看堂中爭執的五虎盟，再看向街上飄搖的紅燈籠，不是我們，最早那天的攻城，有人混進來了，有很多人混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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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曠野裡，一個不起眼的青年農夫在濛濛細雨裡走向那塊崎嶇的石頭，了城外，蹲下來搬開石頭，石頭上著一支金翎的黑箭，上面綁著一張捲起的紙條，他將紙展開，上面是行的命令
吠雨城明日天氣晴。
第130章 空城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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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想，”宗嗣堂二把手撓了撓眉，“讓我們幫著抓細，在城民裡？”
秦嘗翼點頭，“攻城時有細作混了進來，在城中散佈流言，蠱人心。”
“就憑几盞紅燈籠，不能說有細作吧。”
杜釧道：“紅燈籠不過是投誠的表示，古時候有個打天下的諸侯，攻城前也告知城中百姓，凡是投降的，就在門上掛紅燈籠，如今城中百姓有樣學樣，必是有人唆使。”
二把手回頭和其他老倌看看，顯出為難的神，“不好辦啊，你們幫派的徒弟裡就沒混細作嗎，也有可能是混進你們的人裡。”
秦嘗翼道：“我們的人我們已經開始排查，但說到底，還是混城中百姓更不易察覺，所謂大於市，城中百姓五萬餘人，進來幾個人就如同一滴水混進江河，最是難找。老倌您在本地有威，若是能幫忙，一定可以按街按巷查清楚。”
二把手道：“一開始說要幫你們修城牆、巡防守，發些破銅爛鐵給我們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家家戶戶查外來人，秦幫主，我們城中人也是要生計的，你這樣下去，我們只怕要鬧起荒，再拖上些時候，便要橫遍野了。”
聽出他的意思，秦嘗翼道：“開倉放糧的事已在安排，不日就開始派發，既然到時候巷長來領糧，不妨將我們要的結果一併報上最好。”
二把手的眼睛眯了眯，笑了下，“秦幫主誤會了，如果這次您需要我們這頓折騰，只放糧我怕鄉里鄉親不答應，不如您給一份糧倉的鑰匙與我們，再換上幾個城民也去收倉，一來彼此有個照應，二來也讓城民放心，您說呢？”
秦嘗翼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老先生，咱們也別拐彎抹角了，你們當時先下手為強，一群刁民宰了一個城尉才來讓我手收拾，我不說，不代表沒發生過。從那天開始兄弟我一直守口如瓶，沒出半點和你們有關的事，這個冒天下大不韙的名聲我擔了，你不把糧倉給我難道我會替你背罪？老先生，要不是你們了手，我還真沒準備那麼快拿刀槍，把我架上去你們倒清閒了？告訴你，當時你讓我去追殺逃的老爺的幾個家丁，我沒殺，我也要留一手，萬一將來你想一腳把我踹開，我還有點把柄。怎麼樣，倘使這幾個家丁去雲南告一狀……兄弟我殺了不人，認栽我服了，大不了就是死，諸位呢，在這小城裡做了一輩子土皇帝，錢多老婆多，子孫滿堂，一朝可就要灰飛煙滅。我伏了法，諸位老爺不會當真以為自己逃得吧？所以來之前杜釧還擔心你們會和外面的謝邁凜等人合謀，我告訴他不可能，即便你們真的合謀，你也得跟他們斷乾淨，否則就別怪我做水鬼，拖你們諸位一起下去了。”
話畢，對面的人好長時間沒說話，而後笑笑，“秦幫主真是氣盛。”他撣撣袖上的褶，“對了，怎麼沒見孟先生。”
秦嘗翼頓了頓，極簡短答道：“他生病了。”
二把手低頭看著自己著的手指，沒太在意回話，反而像是思考了片刻，才抬起頭，“秦幫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查也可以，但您也得退一步，糧倉鑰匙我們不要可以，但挨家挨戶地查也不是小事，你們的人得來幫忙。”
“這沒問題。”
好容易一番鬥法暫時擺平了這幾個地頭蛇，杜釧和秦嘗翼一起出門返回，兩人這趟走得也是心神不安，各自沉默。
直至回到城中街，杜釧才問了一句，“孟兄的怎麼樣？”
秦嘗翼看起來十分苦惱，長出了口氣，“我覺得他可能氣瘋了。”
杜釧道：“也是，從未見過他如此激。”
“也是忍得夠久了。”
杜釧抿抿，又問：“那年掌門呢，後面排查的事也需要他幫忙，你看是不是……”
“不行。”秦嘗翼回答得斬釘截鐵，“他竟然派人監視我，這我不能容忍，他就在房中待著吧，事之後自然有他出來的一天。你也不必再勸，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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