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沒答話，隋良野當做同意，站起，要離開，謝邁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仰頭看他，“在廟上，有人來殺我，你救了我，算做哪一筆易？”
隋良野愣了下，然後輕聲道：“算你在懸崖上救我的帳。”
謝邁凜冷著臉，“你覺得我們的帳能一筆一筆算得清嗎？到最後清賬時，虧本的人怎麼辦？”
隋良野著他，好久沒，輕輕出手，用掌指托起謝邁凜的臉，讓謝邁凜仰著臉，然後又收回手，注視著他，“你這麼擔心，怕輸的是你嗎。”
謝邁凜的眼神了，轉開臉，靠回到椅子上，擺了兩下手，當做打發人，“行了，我知道了。”
隋良野看了他許久，說不上因為什麼，或許是謝邁凜那個不知名的病，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高高大大的人消瘦起來容易顯得尖銳，刻意轉開誓不回頭的臉隨著時間越發顯得彆扭，隋良野心想就是這樣細碎的時刻，他才能窺視到謝邁凜一點點類人的邊緣，就好像一個緻的花瓶，佈滿細碎的裂紋，這種時候有紅的水從隙裡滲出來，謝邁凜固執地轉頭盯著窗外，儘管這作保持太久已經顯得十分奇怪，隋良野想不到謝邁凜的任何優點，倘使真能想到一個優點，既是善於做戲的謀事者，後面必然有懷疑的影相伴，但現在這種時候，隋良野注視著謝邁凜，告誡自己最好走開，最好別往心裡去，和謝邁凜逢場作戲地玩樂是一碼事，看見他的裂紋而導致自陣腳真是得不償失。
可他沒，謝邁凜終是忍耐不住，轉回頭來，臉躁忍，著聲音，“看什麼？！”
隋良野平靜地問：“你害怕嗎？”
“怕什麼？”謝邁凜彷彿覺得好笑，隋良野沒理他，徑直繞過桌子走來，站在他和窗子的中間，朝窗外，好像要去看剛剛謝邁凜在看什麼，謝邁凜略帶驚訝地看著隋良野的作，直到隋良野就站在他邊，留給他一個側影，謝邁凜才繼續自己的話，“我怕洪培嗎？別說笑話了。”
隋良野照舊看著窗外，今夜一明月，“怕死。”
他沒有回頭，只到沉默，他覺得謝邁凜生氣了，因為他看見謝邁凜猛地站起時影子在燭火下罩在自己上，而後或許是因為燭火明明滅滅，或者人搖搖晃晃，總之影子跌坐下去，又是沉默蔓延，流滿整個房間。他覺得有隻手慢慢上他的腰，那手熱得厲害，作輕輕，然後環住他，他被向後摟了摟，兩條手臂環在他的腰，謝邁凜的額頭抵在他的腰上，隋良野渾打了個，他聽見謝邁凜喃喃自語的聲音，“怪……”隋良野緩緩回頭，看著謝邁凜的頭，他把手出，又回來，彷彿看著自己明璀璨的前途就在眼前閃閃發終將抵達時，憑空出現了一隻兇狠的攔路虎。可怕。
隋良野心知肚明，儘管沒有說出口，儘管誰也不知道，但他自己清楚。
今後自己很難再自由了。
第120章 丹頂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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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天，洪培都在昏迷中，醫師們令務必救活洪培，自然也是日夜不休，蔡利水當然著急，但急也沒用，只能常常往隋良野這邊跑。
“隋大人，”他打探道，“那謝邁凜那邊怎麼說？”
隋良野回想了片刻，怎麼說，謝邁凜什麼都沒說，沒說收手，也沒說不收手，只是拿回了三封信。
“姑且算作暫時不會再手吧。”隋良野瞧他，“蔡大人，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你守正尊法固然是好，但過分關心洪培這樣的人，只怕會引火燒。”
蔡利水眼神斜了斜，頗有些腔調地應了一聲，“多謝隋大人關心。”
隋良野又道：“等洪培醒了，他的看管就由你去負責吧，省得你心。”
蔡利水應下，隋良野道：“這樣將來再出什麼事，蔡大人也不必日日來責怪我了。”
“我哪裡敢……”
“既你做，你願意照顧他些就照顧吧，等上了路，有你照應他我也放心。”
蔡利水無言以對，又問：“咱們回廣州嗎？”
“月底吧，我已讓人在廣州安排好。”隋良野朝蔡利水靠靠，“蔡大人，雖然你我相識時間不長，也算得上是各為其主，但總歸汕頭的事沒你不了，到底還是有同舟共濟的誼在……”
蔡利水聞言拱手行禮，“隋大人哪裡話，能為朝廷效力是下的職責所在，況且沒有您幫助，我也查不了甘家的案。”
隋良野按下他的手，請他坐下，“不必多禮。既如此，我也不妨實話告訴你，上次你說到的事，我也想過了。”隋良野繼續道，“這次你有功，回去後定有表彰，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將來必是前途明。我知道你對於沒能徹底查翻全國的幫派很有意見，只希你能拎得清主次，有些事最好不要過分鑽牛角尖。”他說著看向蔡利水的眼睛，“我從前剛開始做時，也事事認真，計較，這於大局沒有好。你明白武林堂這趟差事的實質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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