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雨城平叛護城有功，免役兩年，免稅三年，孟流年掛城門示眾，兇徒之首秦嘗翼，惡徒所創旗幟書信印章盡數銷燬。
謝邁凜等人過街出城，長街閉門關戶，無人敢出，城中蕭瑟昏暗，涼風漫道，是夜，門戶掛起紅燈籠，如同兩條惻惻的路，一路引導人馬出城離去。
第132章 空城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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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廣州，五么照料了幾天王吉。
自從回來後，王吉多半時間不大清醒，夜驚夢頻，神思遊茫，醫師說心悸脾虛，須得慢慢調養，於是除了從武林堂申了一筆高昂的遣退費，五么又補了不銀子，準備等王吉家裡人來接時就送他回老家。另有幾個人也有些類似況，只不過都沒有這般嚴重。
五么對王吉十分愧疚，這孩子還是他從武林堂裡選過來跟在自己邊的，年輕不經事，書雖然念得不多，但勤勞勇敢，誠實樸素，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他常常去看王吉，有次遇上了一個高大的男人在醫師旁邊看敷藥，當下五么怕驚到王吉，沒有出聲，送回王吉後五么才和他聊了兩句，對方說是謝邁凜舊部，名黃岐東。對方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眉頭有蝕刻般的愁思壑，沒說上幾句話，只在分別時勸五么寬心，說王吉並不嚴重，有朝一日會好起來。說得十分篤定，像是過來人。
但此事對五么來說，總還是想不明白，他以為或許武林堂差事終究和帶兵打仗不同，但實質最後他還是無法理解，有次晚上去看完王吉回房，途經武林堂後門，正看見謝邁凜和一眾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回來，嘻嘻哈哈，痛快逍遙，一個念頭竄上五么的腦海
這群人，這個人未免也過得太好了。
神鬼佛聖，天地報應，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所有樸素的道理，在宏大的正反兩面絕對下變得模糊糜。五么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謝邁凜是不是錯了，因為他不知道對該是什麼，他不想跟任何人辯經講理，此事他不願再提起，就當從未發生過。
他不願再提，但韋訓有一日來找了他。那時韋訓已經收拾了行李，不日啟程，他已經決定離開謝邁凜，謝邁凜也同意了。韋訓也是個話不多的人，他們倆曾在吠雨城中臥底時互相照應，到底走前也一起喝了酒。
酒桌上沒有話可聊，五么知道他會去完兄弟的願，想起他們曾在城中有次見秦嘗翼，殺弟之人就在眼前十步遠，五么卻看著韋訓生生轉過頭，繼續走路，那時便嘆何等忍耐力，打過仗的人果然不一般。
酒喝到夜半，韋訓起背上包，忽然問：“你知道小梅是誰嗎？”
五么搖搖頭。
韋訓黯然道：“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說過去也就過去了。”
五么問：“那誰是重要的人？”
韋訓笑了下，送給他一把的小刀，“估計誰也不是吧。兄弟，告辭。祝你在都大展宏圖，平步青雲。”
這話明明是祝福，但五么總覺得聽出許多無奈，他起送韋訓，也想送點什麼，翻遍全找不出一點值錢的東西，韋訓道：“不必了，我此去這路上用不到其他東西，有點錢就夠了。”
別後路上細雨紛紛，五么心中沉沉不安，一路走到武林堂去找隋良野，又在後院見到謝邁凜，這時謝邁凜正在廊下坐在臺階上，靠著柱子打盹，五么停下來看著他，真奇怪，這麼一個殺人如麻，毀人不倦，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竟然在這裡樸實地睡一個安眠的午覺。
然後他意識到，謝邁凜邊，現在已經沒有人了。
五么走進隋良野書房時，隋良野正在桌前寫字，一臉不忿的隋希仁在牆邊罰站，頭上頂著幾本書，看他進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瞪了他一眼。
隋良野把幾封信給五么，告訴他先行送回都，七天後他們便啟程回去。
五么拿東西出門，在武林堂大門匾額下，看見了等候多時的蔡利水，便問：“蔡大人可是要找隋大人？我這就進去通報一下。”
蔡利水住他，“不必，稍等。”
看蔡利水一副猶疑的樣子，五么心知此中必有，不好多問，便告辭離去。
***
蔡利水的就是洪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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