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氣得臉通紅,十五六歲沒經過事,還以為自己上門就能見到人,被人輕飄飄地就擋了出來。他拂袖而去,把五豪門在都的分所去了個遍,連一個年紀超過三十歲的人都沒見過,彼時隋良野還不明白,在外辦事講究份,你什麼人就見什麼人,不管你有天大的委屈,你新近死了師父還是爹,都一樣,對他來說或許天塌了,但對大派來說,地位不對等是見不到的。
可想見那個孤苦無依的下午,在黃昏時天時地利應景地下起瓢潑大雨,他在路上獨自徘徊,頭一次覺得人間複雜,在山上,從不會有這些虛與委蛇,這些推冷眼,這些天天不應,地地不靈。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急切地想要問個明白,在這之前他甚至不允許自己到悲哀和痛苦,就好像明知前方烏雲佈即將大雨,此刻他需要一把傘,多殘破都沒有關係,哪怕一子,現在給他,幫一下他,好讓他去理解去應付失親的疼痛,去嘗試走過去,好繼續生活,畢竟他才十五歲。
可他的在武林面前,顯得輕飄飄。
但隋良野管不了其他人的了,他只能照顧自己,既然人人為己,他又何必追仁求義,武林是一個整,那他的敵人就是所有江湖人。
午夜,他站在銅陵派最高的屋簷上,把他用無雙天出的繩索套住的、從東堂森拖來的大鐘砸在屋頂,踢開那些碎裂的瓦片,用從西浦奪來的大錘敲鐘,下面被他從南馬幫盜的馬在嘶鳴。
一時間聲勢大作,銅陵派屋間連連點起燈,高聲呼,提刀攜劍,隊幫地趕過來,聚集在地上,仰頭看他。
有人拉弓,有人舉長槍,年輕小輩激憤不已,自銅陵派建派以來,何時被這樣辱過。但小輩被幾個年長者攔下來,一箇中年人上前來,向隋良野喊話。
隋良野丟開大錘,那錘落在地上發出轟鳴一聲猶如金迸,砸裂一塊大理石板,濺起碎片,果然重錘。
眾人回頭,隋良野道:“一天,出厲璞。否則四進二,我會殺人。”
一言既出,下面年輕一代更是沉不住氣大聲喊,長者們不發一言,隋良野冷冷掃過眾人,轉要走,幾個弟子拔劍便翻上屋,大喊一聲哪裡走,便要過來招,只見隋良野形一,竟如影似風般從幾人中間穿了過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道行深的人看清了他的形,朝他離開的方向,而後回頭,幾人面面相覷。
第二天,比起出厲璞,武林派人來請羅猜前去一敘。
羅猜應約前往銅陵派,整堂等著武林的數位大佬,級別最高的是一位常務委員,這七八位大佬大多出自五豪門,還有一位府的代表,都正襟危坐,等待羅猜。
這幾位跟羅猜也很,在不同的場合相得也算愉快,只不過這事是正事,大家都端著架子。
委員請他坐下,打發走下人,請他喝茶,開門見山道:“小羅,這事他想怎麼樣?”
羅猜剛拿起茶杯,就放下,“要不然,就讓厲璞出來談談,也不用四個人都出來,我相信以厲璞那幾個人的水平,也殺不了那個男人。”
銅陵派的代表嗤笑一聲,看了眼委員的臉,沒再說話,羅猜朝他看了一眼。
委員道:“那位選手夜闖銅陵派,盜了名門正派的幫派寶,還揚言要殺人,這件事質很惡劣,但可大可小,關鍵看他的態度。”
羅猜道:“他不管也好,借也罷,東西都留在了銅陵派,只等歸原主。至於闖進銅陵派,那也是因為銅陵派闖得進去,還好他沒做什麼事,也算給保衛提個醒。至於揚言,也是為了見厲璞,見到厲璞,想必就不會有腥,大賽正常進行,皆大歡喜。”
銅陵派的代表按捺不住,終於話,“怎麼,他做下這種種不敬之舉,還威脅我們,我們就怕了他嗎?他說見厲璞就見厲璞,他有什麼證據證明厲璞跟這件事有關係?他憑什麼?憑他現在紅嗎?說見厲璞就見,把我們當什麼人?他想要殺人,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羅猜本不理他,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是等委員講話。
委員看了看府的人,也沒開口。
羅猜問道:“其實為什麼不能見厲璞呢?你們擔心他對厲璞下手?”
委員道:“他還是個孩子,緒激,可以理解,但這就是你該理的事,你總要教他人世故,不要以為耍子,威脅別人能有結果,這是不對的。他要求見厲璞的訴求很無理,因為厲璞也好,其他武林的人也好,都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羅猜笑了,“您意思是,這事就當隋良野說胡話?他是小孩沒錯,但把他說話當放屁,就有點過分了吧。”
委員道:“他憑什麼說這事跟銅陵有關係?他先證明吧。”
羅猜瞭然一笑,“那厲璞來當面對質啊,我看那小子怕是說不了慌。”
委員一計不,改換說法,“說到這裡,說謊確實你們擅長。他也不顧長流吧,死的那個是顧長流,那他什麼?”
羅猜愣了一瞬,頓時恍然大悟,“喔,貳佰來你們這邊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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