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蓬山便是一家大旅店,後院寬敞,停得下三十輛車,如今早打掃了乾淨,專等來客,小二在門口恭迎,看見車隊領頭的立刻上前去,“老爺,總算來了,酒菜都備好了,您和各位老爺們上座!”
領頭讓人去牽馬車,邊上樓邊道:“天涼,酒最好再去熱熱。”
小二應聲,抬起音量朝上面喊:“熱酒!”
熱熱鬧鬧,眾人都上去了,隋良野在車裡向外,希仁悶得難,想要出去,隋良野按住他,過了約半刻鐘,那跟著的附令搜捕司才到來。
打頭的男人戴著方帽,白麵皮細長眼,一張英俊的狐狸臉,下了馬,慢悠悠地揹著手朝停著的車隊走來,挨個看過,卻不上手,他走到隋良野這輛馬車前,沿著車壁一點點看過,隋良野幾乎聽得見他呼吸,卻在某忽然停了,一定是刻意控住了,眼前的孔忽然一黑,隋良野一手捂住,一手把住劍,耳朵到車廂壁。
車外,男人也把耳朵在外壁。
這時老車伕喊道:“做什麼的?!”
男人只得站直,“老倌不必驚慌,我們是府的人。”
老車伕端著水碗喝了半口漱,剩下的一併潑在地上,“就是皇上來了,查車也得有個說法,沒見過你這號差,跟我們頭兒說一聲再查。”
男人笑道:“那倒不必。”
說著看看車,轉頭去其他差人邊,吩咐繫了馬,也上樓去吃喝。
此時不更待何時,隋良野當機立斷推開隔板,翻出去,仔細看看樓上,手將希仁拽出來,將他拽了個趔趄,對他道:“把你妹妹抱出來。”說著便下車,對老車伕道:“老先生,多謝相助,就此別過。”
老車伕問:“沒送到,你們怎麼走?”
隋良野道:“我到渡口坐船,有相的人來接,現在偏了路,只得趕過去,回去但對小姐不必多說,請放心便可。”
老車伕點點頭,這邊希仁和邊善手拉手地等在旁邊,希仁問:“去哪個渡口?坐什麼船?怎麼從沒聽你提過?”
隋良野只道:“岸漾口。”
“岸漾口遠,走要走到天亮。”
“必須今晚走,遲了便沒人等,現在就走,我去馬。”
盜之事他說得隨隨便便,希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隋良野已經行了,倒是很練,不多時便牽出兩匹馬,來到門口,一匹自己騎上,帶上邊善,另一匹希仁不甚練地爬上去,隋良野向老車伕道個別,趕馬便走。
邊善的肚子咕嚕嚕,卻一句話不說,隋良野聽見,只道:“子時以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歇歇腳,船寅時來,三刻便走,去了早也沒用。”希仁騎馬不太練,隋良野不敢騎太快,不得不回頭看他。
隋良野在分叉口停下來,先把乾糧給邊善,然後下了馬到兩個路口仔細看看,一邊車轍多些,但車印卻淺,馬蹄印都一個朝向得多,另一邊車印中,看印跡來往頻繁,必是有來回的路,若是靠水行船,走陸路的送走人必要回頭,於是哪邊是通水一目瞭然。但問題卻不在這裡,隋良野回頭看了眼來路,想了想,從希仁上扯下束帶,去另一條路旁樹下草草掩埋,踢鬆了沙土,又那水壺在道上潑了些,這樣後來的行車走馬會將這條路上的印子襯得更清晰,便更像是新走的多。
做罷這些,他上馬,繼續趕路。
天黑了許多,隋良野想到了岸漾口放下兩個孩子,他再去尋個地方藏馬,多爭取些時間,但上路沒一會兒,邊善就一陣噁心,剛開始還忍著,隋良野問了幾遍,都只是搖頭,又行了數十里,實在頂不住,彎腰吐起來,隋良野勒馬,扶下來,一邊拍的背,一邊轉頭看哪裡能包些土來掩蓋痕跡。
他分著心沒注意,原來本沒拍到邊善的背,打到了的脖子,希仁過來推了他一把,“哪吃過這種苦,你要累死我們嗎?”
隋良野回過頭,邊善扯著希仁的手臂,要他別再講,隋良野捫心自問,其實本沒心思管他們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香,他只想他們兩個有命活下來,否則風華臨死的願也不能實現,他不是風華,本沒可能做到珍他們,為他們心擔憂。
他站起來,對希仁道:“你照顧。”
然後自己下外,去捧路邊的沙,走回來,“站一邊去。”
兩個孩子攙扶著走開,希仁去給邊善拿水,隋良野把沙撲上去,又和旁邊的土踢平,儘量掩埋痕跡,也不知效果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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