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說朝中事，但天下事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即便如此，他回府後，獨自站在院子裡，也覺得空。
他府上的人似乎確實沒什麼規矩，他們已經都睡下了。
隋良野沒有當過，沒有當過誰的主人，多半況下他不願意苛責他人，他在春風館做老闆時，手下人跑了他也很去管，歸結底，因為他當年沒能跑掉，聽說薛柳不這麼對人，薛柳很適合做老闆，春風館經營得很好，薛柳曾跟他講，如果你還留著你的數，如今你比都九九的人要富有，隋良野聽了只恭喜了薛柳。
他在院子裡站著，覺得有一點冷，不清楚是不是要降溫了。
一個人站得久了，好像必須要找點事去做。
謝邁凜走之後，他從沒騎過那兩匹馬，那天的馬他沒再騎過，那個地方他也沒再去過，那個方向他甚至都不怎麼走，不太願意想起那天的事。
並不是什麼好事，謝邁凜最後對他冷笑了一聲離開的。
和謝邁凜在一起，除了最早鋒的時候，從未聽謝邁凜講過一句貶低自己的話，隋良野在太多人那裡聽到，凡是想要傷害他、控制他、打他的人都拿這個出來做攻擊他的東西，久而久之他便不在乎這個，但謝邁凜從沒用這些話攻擊他，怎麼反而這麼在意。
只在意謝邁凜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讓自己生氣，每一句都讓自己失，最憤怒的時候想給謝邁凜一拳，把他關在家裡讓他什麼也不能做，他能不能到一點無能為力的覺，這該死的謝邁凜。
……也不是該“死”，呸呸。無心無忌，神明保佑。
他反應過來，自己在院子裡沿著牆走，白牆灰瓦，樸素得要命，謝邁凜的家是紅牆，但這似乎並不是人人都能刷的，他可以去向皇上要，但不想這麼做。他抬起手指點這塊磚，數這面牆有多磚，數到三十六的時候，三十六個數里沒有想到過謝邁凜。
天。
三十七的時候又想到謝邁凜家的磚是紅的，謝邁凜曾經在隋府的院子裡挖了土說要帶回自己的家裡，種在院子裡，將來長出的東西就是兩家的……總做這些無意義的事，說這些無趣的話。
隋良野停在這裡，手在牆磚上，他的手十分單薄，但骨節分明，有練武留下的薄繭，在他蒼白的手上紫紅的經脈舒張，謝邁凜也一樣，但他力已經大損了，學點這麼難，非要學這個，早該知道他終究不能真的不做天之驕子。
“停下來……”說出口隋良野才能找回一點控制力，“好了，停下來。”
這瞬間他什麼也沒在想，他對自己到無可奈何，有很多時候他希自己不是自己，可沒辦法，他從來都是個執拗的人，他能長時間地悼念逝去的人，就好像在心上打烙印，燒紅的鐵印在上，燒焦的皮與滾燙的煙，他靠這個銘記所有無能為力留住的人，他是即便撞了南牆也要向前的人，他不介意傷害自己，有時候甘之如飴，越是回憶越是自害，但這些溫的好事拼湊了他全部的快樂，很想停下來，但只能依靠時間。
可有時候時間那麼快，有時候時間那麼慢。
那麼多的惡人都盡最大的耐力去面對，那麼多糟糕的事都盡最大的努力去應對，夜太深對著自己無能為力，想一點，痛一點，放過自己一點，隋良野呼吸，呼吸，轉靠著牆，用手心了一把臉，將溼漉漉的手心攥，著前方，院中好寂靜，樹不，鳥不鳴，院中的花草太，空空填不滿，月亮西沉，長夜漫漫。
白天快些來吧，快些來吧。
第191章 真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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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見到他，便瞧著他行禮，觀察著他。
隋良野回報這幾日與葉郎溪協調的況，實際上這些事的最終負責人是葉郎溪，但他總要先跟皇上談明白，再去暗示葉郎溪，便於葉郎溪定事。葉郎溪不是傻子，知道隋良野是皇上的眼、皇上的手，這樣也好，他自己不用費心去猜。
隋良野一一回稟完，皇上看著他，“你睡得不大好嗎？”
“尚可。”
皇上招招手，他向前去，皇上正要開口，隋良野先道：“陛下，臣回稟之事您認為妥否？”
把皇上的話頭噎了回去，皇上無奈笑了下，只能先答正事，“沒問題，就照這個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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