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問：“他沒說把我怎麼著吧？”
善道：“當然不會了，他人很好的。”
夫君道：“或許吧，但說回來，你哥不親嗎？家裡也該有人照看啊，他做那麼大的。”
善道：“他想親就，不想就不，怕什麼，他老了我養著他。”
夫君道：“也好，說不定他老了我就不怕他了，嘻嘻。”
***
隋良野晚上睡不著，起床喝水，又在桌邊坐了片刻，心一片平靜的喜悅，不時地會想起小善和小希仁，好像前世一般，那麼小的孩子，轉眼就已經……各奔東西，各有新的生活，他想起他們兩個小時候的模樣，就有些發笑，對隋良野來講，可能他們永遠也沒長大，隋良野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上他們的，是寄宿在他們家的時候，還是和他們逃亡的時候，還是之後日日夜夜為他們牽掛擔憂的時候。
他低頭看桌上的書，奏本只寫了一半。
他沒來由地想，如果現在謝邁凜問他，要不要遁山林，他或許會答應，善的這件事幾乎可以視作他的一段終結，隋良野心想，或許自己真的也沒有那麼功名利祿，那麼在意出人頭地。
或許因為是晚上，本就多愁善。
起風了。
隋良野去關窗戶，看見門外的小樹裡有一棵倒了，他想也沒想就出門去，要將那棵小樹扶起來。
這是希仁的樹，他扶起來，樹又倒下，扶起來仔細培土，還是會倒下，扶起來單膝跪下實土，手一鬆，還是會倒下。
他再扶起來，有雙手在他旁邊幫忙扶了一下。
他轉頭，看見希仁。
希仁彎著腰，對他笑笑，放開手，將自己的外袍解下來披在他上，也單膝跪下來，對他道：“算了吧，扶不正的樹，隨他去吧。”
隋良野不理他，自顧自去折了許多小枝，趕回來圍著這棵小樹紮起一個支架，再系綁在幹上，希仁只是看著他，然後手幫他扶著樹。
再放手，風自吹，樹不再倒了。
希仁看著他笑笑，“還好有它，不會讓你失。”
隋良野轉頭看著希仁，希仁便有些不敢面對他。
“為什麼回來？”
希仁嚨乾嚥一下，猶豫著，只能道：“對不起。”
隋良野意識到他問的不對，改口道：“我不是想問那個。”
希仁仔細看著他。
隋良野道：“你過得好嗎？”
希仁點頭，“你呢？”
“還好。”
希仁垂垂眼，又抬起，“偶爾想來看看你，風聲不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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