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浪白他一眼，“你急什麼？你的事我還沒說呢。你兒子最近怎麼樣？別激，我沒打算殺他，我還送他跟隋良野去廣東，你忘記了？你知道我為什麼送他去嗎？你不知道，他不會跟你講，但你可以問問他，問問他隋良野什麼滋味？”
陸上浪停下來，曖昧且得意地敲著鄭暢平。
鄭暢平面如死灰，“不。”
陸上浪喜笑開，“這又不是什麼秘，我送他去也是為了讓他嘗一嘗，你老古董你不懂這其中的妙，隋良野可不是一般人啊。我在春風館遇到的隋良野，他會幹什麼？又沒有功名，又沒念過幾年書，但他實在妙不可言，”陸上浪坐直，“滋味實在是好，就推薦給了樊景寧，你看樊景寧好似一幅文人模樣，隋良野說他床上興趣非常，不過隋良野畢竟見多識廣，難不倒他，還有廣東巡，天津巡……哎呀我也想不太起來了，反正隋良野長得實在是，有時候事不好辦，他就單獨跟那些人一兩個時辰，事就解決了，哈哈哈這不顯得滿朝文武都是廢嗎，但食也，你怪不了別人，有時候上朝大家站在一起，我心裡還真有點彆扭，反正習慣也就好了，隋良野還把五么帶回來給我，也好，吃吃小蔥拌豆腐也是個消遣，哦對，謝邁凜也是隋良野家裡常客，這個你肯定知道，褚鬱應該告訴過你，還有謝邁衍，我也很佩服隋良野，謝邁凜他都拿得下……這個隋良野，我早跟他說了，這是朝堂，這是朝堂，不是你家大院……不過算了，一天天怎麼過都是過……”
鄭暢平僵在原地，半晌終於轉頭朝殿門看了一眼，艱難地抬起。
陸上浪道：“你去問問你兒子，他回來以後那個樣子我看了都煩，他哭著鬧著要娶的那個的還非要掛在隋良野門戶下，他什麼心思我都懶得穿，你勸勸他，一兩次就算了，能真給他啊，真給他滿朝文武什麼？”
鄭暢平拔出劍，渾抖不停，“閉！”
陸上浪道：“要不你也試試？”
鄭暢平面如紫薯，抬劍抖似篩糠，“國將不國！國將不國！”
陸上浪無奈地看著他，用小拇指掏耳朵，“你又咋了？一天天跟屁裡有炮仗一樣，要不我把太皇太后送你，立陶說喜歡被打屁。他媽的老東西，玩得還花。”
鄭暢平用自己僅剩的理智轉過，拖著劍，艱難地向殿外走。
陸上浪對他背影道：“等下見到你兒子，你可以問問他，他現在應該在門口。”
鄭暢平猛地回頭，這讓他頭暈目眩，幾乎跌倒，“不可能！”
陸上浪笑道：“怎麼不可能，我讓長庚接他進來的。”
鄭暢平忽然意識到什麼，驚恐地看著陸上浪。
陸上浪繼續道：“他不來怎麼能因刺殺皇帝而死啊。”
鄭暢平忍無可忍，“你這狂悖小人，狗一樣下賤的東西，癩蛤蟆穿金裝坐高堂，你的罪過千刀萬剮都不為過，我尚諒你年無知，給你一條面的死路，你竟如此不知廉恥，登堂室敗壞朝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下流之徒狼狽為……”陸上浪打斷他，“你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停止，什麼時候該逃跑，說點有用的吧，兒子都快死了還一個語一個語地往外蹦，剛剛不是說不在乎兒子生死嗎，真要死了又不高興，賤不賤呢。”鄭暢平抬高聲音怒吼道：“死便死了！你也死到臨頭……”陸上浪再次打斷他，同樣提高了聲音，“我不會死的，我今晚絕對不會死！”他站起幾步就到鄭暢平邊，雙眼閃著瘋狂，“凡事你手裡有的東西，我要一件一件找出來燒乾淨；凡是你接過的人，我要一個一個找出來殺乾淨。你不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你的下場就和他們一一樣。”鄭暢平道：“你逃不了的，我死你也逃不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陸上浪再次打斷他，就像容忍不了一個老年人講話一樣，“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誰知道，不在乎哪一天昭告天下，那天之前，我不準任何人說話，我要一直一直殺下去，我不在乎這朝堂、這天下會變什麼樣，我陸上浪要死死地坐在龍椅上，像一張人皮一樣在上面，誰也別想把我揭下來，直到我在上面燒灰。”
鄭暢平口舌佔不到上風，無話再講，勉強將頭轉開，一步步走向殿門，拼盡力氣大力地拍門，拉門，陸上浪轉回，拖著步走回臺階下，殿門被外面的侍衛拉開，吳炳明看著鄭暢平好似一乾般移出來，乾裂，滿青紫，他不明所以地向殿中，皇上頹然的背影立在龍椅下的臺階旁，好似風一吹就要散。
遠傳來鄭丘冉的喊聲，大雨滂沱中他朝這裡跑過來，後跟著數個京畿衛，鄭暢平大惱，宮中地，怎可如此高聲呼喊。
轉而他想到，或許裡面的魔鬼使了什麼計謀，他慌忙向殿下奔去，葉郎溪迅速和吳炳明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知該不該去給這位老人撐把傘，吳炳明朝殿了一眼，對葉郎溪搖搖頭。
陸上浪忽然栽到在臺階，他扶著臺階轉坐下，看著鄭暢平奔下去的背影，好似仍生龍活虎，他只覺得心肺俱裂，他仰頭看穹頂，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抓住案臺的，垂下頭，不知該向誰發願，求求了求求了……幫幫我，幫我這一次……他媽的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外面傳來一陣驚呼，陸上浪猛地站起，眼前一片黑，他奔前幾步，看見鄭暢平倒在大雨中，吳炳明和葉郎溪都回頭向他看，他一不，滿宮侍衛和侍宦全都一不，鄭暢平削瘦的撲在威嚴肅穆的大殿下，那把劍就在他邊，大雨無地衝刷著他，鄭丘冉發了瘋一般奔過來，撲在父親邊，驚雷閃電一齊發作，他扶起父親呼喊，父親的眼只微微睜開了一瞬，那飽含苦痛的雙眼無力支撐，父親的手試圖抓那把劍，鄭丘冉喊道，父親，父親，您要說什麼，鄭暢平向天空，鄭丘冉對他大喊，父親父親，員們來了，父親，鄭丘冉的手將劍攥，忽然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喊：“先帝！”然後垂下了頭。彷彿天上呼應，驚雷接二連三地降臨，好像要將宮殿炸開，閃電頻頻，鄭丘冉淚眼在滿臉雨水中向巍峨輝煌的宮殿上，滿目盡是面無表的侍衛，長庚站在他後，將刀放回刀鞘，鄭丘冉悲痛不已，高呼父親伏在他上哭泣。
陸上浪驚懼未定地回過，吳炳明忙對葉郎溪使個眼，便差遣侍宦下去救治，不員到來時正看見鄭丘冉痛苦哭泣，旁許多侍宦在撐傘醫館，侍衛在一旁護衛。吳炳明轉進大殿，跟在皇上後走，陸上浪朝龍椅走，走了不幾步停下來，緩慢仰頭看那猙獰的龍雕，只覺得中積鬱著極多愫洶湧，他仰著頭流淚，忽然撐不住摔倒在地，吳炳明慌忙趕上來，今晚這些恐懼和死裡逃生的疼痛像水一樣將他包圍，他無法控制地大哭，只覺得無法停止，越來越多的人趕到他邊，陸上浪痛哭流涕，員跪在他後，吳炳明陪著他一起哭，勸他節哀，切莫為鄭大人之事傷了子，鄭大人若泉下有知，定也不願皇上如此悲切，陸上浪於是將在這宮中的無助，在天下的孤獨，兢兢業業，如履薄冰，一併憑弔，他放肆大哭，再一次意識到自己擁有的一切有多麼脆弱。
第184章 真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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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邁凜百無聊賴地在隋良野院子裡逛，閒來無事去給隋良野的花花草草澆水，婢們見他無聊，陪他聊天，送他一個製的沙包，謝邁凜哭笑不得，這不是完全把自己當小孩子哄。們才不過十五六歲，正是快樂的年歲，離開父母子弟，在隋府倒也自在，因為隋良野不怎麼管們。們時不時要給家中寄錢，小時候就開始照顧弟弟們，因此對付謝邁凜很有一套，有時候見他無聊就給他各種小玩意兒，謝邁凜覺得這樣缺乏管教的僕人很不好，但這是隋府人不到他來管，再說們也確實和善的。
比如這麼個頂好的天氣，兩個孩坐下來給隋良野荷包，謝邁凜放下水壺，拿著沙包扔了兩下，沒意思，就過去聽們講話，聽們說給隋良野荷包，就道：“那不行，孩子只給心上人，你們給他做什麼？”
一個孩道：“我聽人家說，家中的婢都要做些針線活給家中老爺夫人，隋大人從來不讓我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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