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早該死在北境，活著只是命不由己，這話我從來沒講過，因為你很討厭聽到死。這是報應，我也決定了很多人的命運，到自己時無能為力，真是報應。哈哈，但也很好，沒有這份報應，我也遇不到你。剛才因為你說有新歡，生氣是真的，但你也不要因為我就再沒新歡，那人生都浪費了，雖然你好像很瀟灑，但我很瞭解你，太執拗不是好事。我的路早就走到頭了，我走到頭髮現一片空虛，這是我的問題，我在這路上不斷地砍樹，前方風大日曬，到山最高時我除了一把斧頭什麼都不剩了，走到金鑾寶殿前，斧頭也丟了，寶殿後就是懸崖，只剩赤條條一個凡人。你跟我不一樣，你種的因有你的果，你邊的人像風箏，隨風去，但還在你這裡，總有天會回到你邊。我祝你一路枝繁葉茂，功名就，永遠不再孤單。我生辰日，記得去看看我，不要記得忌日，這個沒意思。你記得我，我在這世上就以你記得我的樣子活著，其他的樣子我自己也不喜歡。我哥哥們是很好的文臣，但這種事，他們所有人都不懂得如何做，太平行坐鎮，武曲鬥殺，難道是幾個護衛換掉就能改天換地嗎。算了，就也算好事一樁，起碼保條命。”謝邁凜的食指輕眷地劃過他的脊背，“我想今天，現在，你跟我才是到此為止了。”
荊啟發正站起，“諸位，我們的朝廷造了娼/的風月場，盜賊的銷金窟，小倌和竊國者，正安座於庭上。”
隋良野背後的指尖猛地離開。
謝邁凜忽地站起，所有人的目匯聚到他上，皇上面煞白，地看向謝邁凜，意識到，終於到來了，陸上浪命中的剋星，星天中那一柄正穿紫薇的利劍，荊啟發著謝邁凜，輕輕頷首微笑，等待謝邁凜繼續。
謝邁凜指著荊啟發：“住口！無恥狂徒，悖上作，在君上面前，敢放厥詞！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誅殺逆賊！”說著從懷中刀而出，直奔向荊啟發。荊啟發大，連忙後退，撞在自己酒案上，竟一屁坐了下來，案一翻，他跌坐在席上，謝邁凜已衝了過來，陸長庚迅速擋在皇上面前，侍衛們紛紛護駕，謝邁衍神大變，震驚地看著謝邁凜，看到謝邁凜要奪過荊啟發桌上的酒杯，立刻意識到不妙，可他卻不能阻止，眼睜睜看著謝邁凜摔杯於地，殿外按約定衝進帶甲士兵，這時陸長庚才放聲高喊護駕，裡外頓時作一團，荊啟發仰倒在地，謝邁凜一腳踩在案上，一手提起荊啟發，荊啟發戰戰兢兢，抓著謝邁凜的手，“金兄弟，我與你兄長……”謝邁凜一刀攮了他心窩，濺滿臉，手法嫻地在他心口轉了半圈刀，然後鬆開他，荊啟發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眼都合不上，側著臉向謝邁衍的方向，汩汩流淌，不知誰尖一聲，眾紛紛起坐奔走，一片大中，謝邁衍雙手發抖，抬眼看著自己的弟弟，煞星一般，在一群彎的人中顯得十分高大，他越過眾人，一把拉住向外跑的老者，二話不說便砍殺在地，然後謝邁凜將刀扔遠，轉面向皇上，這時從外面走進一個高大的男人，拔出刀站在謝邁凜面前，和謝邁凜對視，謝邁凜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在這片慌中，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謝邁衍耳中，“故人就像鬼一樣纏著，沒完沒了。也好。有始有終。”那男人緩慢地刀，刀鞘時有一聲清脆的響，他不過只走了一步，猛地從旁邊衝來一個瘦弱的男子，衝刺一樣奔跑著，一刀刺穿謝邁凜的腹部，那小子跑得極快，將謝邁凜撲在地上，很快出刀，對著謝邁凜一陣狂砍，瘋了一般的，襯得那張疤臉更加猙獰可怖。
似乎只是須臾間，一切落停了。
那些衝進來的帶甲士兵被控制住了，所有人站在兩邊，只有幾個人還在原來的位置上，皇上面前層層疊疊的護衛閃開，殿十分安靜，只能聽見小季邊喊邊砍殺謝邁凜，很多刀只劈在地上，而劈在謝邁凜上的，已將他昂貴的服砍汙，將他俊的臉砍得面目全非，將他引以為傲的手腳武功砍得彈不得，黃岐東在這片寂靜中反應過來，衝上去抱著小季的腰將他從謝邁凜上拖下來，而謝邁凜顯然不知道砍殺自己的人是誰，甚至問了一句這是誰。
但已不重要了。
他離開後，謝邁凜的視野一下開闊起來，只有無邊無際的紅，而後一點金的灑下來，很快將他包裹住，周圍發生許多事，現在一件都聽不到，似乎有人來到他邊，蹲下檢視他，他嫌打擾，撥開那些試圖救他起的手，不要擋著太，一切的和聲都像海水退般落去，他到黑暗從視線的四角向裡蔓延，他努力睜開眼，但太已經越發暗淡，這瞬間他想起了太多人，太多事，擁在他腦子裡，這些，這些痛，這些，生命如果有第二次就好了，真不知道一切是如何改變的，他想起十一歲那個叛逃出走的晚上，似乎也是這樣好的日，兩匹馬在行往隋楊灘的小道上慢悠悠地走，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在地上，馬上黃昏了，我們去前面的小鎮休息一晚吧，那裡有好吃的燒鴨，好看的戲，有趣的街市，有趣的乞丐，善良的麵店老闆，然後明天，明天我們就回家。
隋楊灘真好玩，長大了我們還來吧。
謝邁凜睜著眼，但視線裡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到了。
是時候了。
他笑了下，在這朦朦朧朧的幻覺裡，開口道：“所有人……”
就此死了。
第196章 真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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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快開始，太快結束，眼前層層疊疊山一樣地讓開時，階下只有三泊裡的，以及裡裡外外被控制的帶甲士兵，全靠各千戶百戶人為辨認，才將這群人區分開，陸長庚擋在最前，聽人回話，有些千戶百戶死在了某僻靜，陸長庚一聽便明白了，朝黃岐東看去。
但現下皇上最要，陸長庚跪請皇上離殿避至堂，其餘人等護衛將一一搜查。
皇上未，大臣們都避站在牆邊，那邊一聲驚呼，喊道隋大人暈倒了，陸長庚轉過頭去看，又立刻轉回來，不知道哪位大人見聞味，一口腥氣梗在頭，吐了出來，謝邁衍還坐在遠，盯著他弟弟的首。
太皇太后皇帝，喚回皇帝的神智。
皇上許久未眨的眼了，吩咐起駕離殿，走時吩咐人去照顧隋良野，殿眾人立刻抖擻神，跪送皇帝離殿。
堂安靜許多，吳炳明給皇上奉茶，皇上放著沒，他沒有吃喝的慾，太皇太后倒是端茶輕飲，提醒問皇上外面的人怎麼辦。
陸長庚顧不上規矩，下拜道：“請皇上下旨將眾人留住，此事蹊蹺，不得不查。”
皇上面無表，吳炳明小心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皇上心神是否還在。
太皇太后也著皇上，不話，也不問，等看著皇上準備如何置。
皇上方才在層疊的侍衛後，僵冷在原地，從見到那老者開始，他就覺得天旋地轉，隨後他意識到，不可能的，這人不會是那裡的人，那裡的都死完了，這是個由頭，是個藉口，是荊啟發的孤注一擲，那些話他不能讓荊啟發講完，但謝邁凜竟比他還先發難。
但是為什麼？
他費盡心機忌憚的兩個人，他由衷恐懼的、眼中的釘、中的刺，謝邁凜，就這麼死了，被一個無名小卒刀砍死，半分面沒有，這簡直令人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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