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太不給娘娘臉面了”，可話到邊，又生生嚥了回去，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嘆息。
皇后腳步未停：“淋月，慎言。”
淋月咬了咬，終究是替自家主子委屈，又見左右無人，只有幾個遠遠跟著的小宮，膽子大了些。
繼續低聲抱怨道：“奴婢就是為娘娘不平！皇貴妃娘娘有孕固然是喜事，可皇上怎能如此？”
“晉封皇貴妃是何等大事，竟如此倉促決定，還當著娘娘和太后的面，這不是明擺著讓娘娘難堪嗎？還有太后，……”
“淋月！” 皇后猛地停下腳步，側過頭，讓淋月瞬間噤聲，嚇得低下頭去，“本宮讓你閉，你沒聽見嗎？”
淋月跟在皇后邊多年，深知主子脾，平時溫婉和善，可一旦真正怒，便是雷霆之威。
知道自己僭越了，了主子的逆鱗，連忙跪倒在地，聲道：“奴婢知錯，奴婢失言，請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心疼娘娘……”
皇后看著跪在冰冷石板上的影，口那鬱氣翻騰得更加厲害。
何嘗不委屈？不憤怒？不恐慌？
可是皇后，的緒，的喜怒，早己不屬於自己。
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起來，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若再有下次，你便不必在本宮邊伺候了。”
“是，奴婢謹記，謝娘娘開恩。”
淋月連忙磕了個頭，才敢站起，再不敢多言，只默默攙扶著皇后，繼續往前走。
主僕二人一時無話，只有寒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和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的聲音。
轉過一道宮牆，前面就是通往膳房的一條岔路。
因是冬日，膳房需準備各宮的熱湯熱水，此時雖己過晚膳時辰，仍有宮人提著食盒或捧著東西來往。
皇后心事重重，並未留意。
倒是淋月眼尖，遠遠便瞧見一個有些眼的影，正端著一個食盒，從膳房的方向匆匆走來。
看方向，似乎是送往西六宮那邊。
那宮低著頭，腳步匆匆，似乎並未注意到們。
待那宮走近了些，淋月藉著宮燈的仔細一看，心中頓時一凜。
這不是從前，那位被幽的黎常在邊伺候的宜鳶嗎？
黎常在邊的宮人大多被打發去了別，這宜鳶似乎被撥到了膳房當差。
看這裝扮，果然只是個低等的使宮了。
宜鳶似乎也察覺到了前面的靜，抬頭一看，見是皇后儀仗，連忙退到路邊。
跪伏在地，手中食盒也慌忙放下，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淋月想起方才在承禧宮的憋屈，又見這曾是黎姣月心腹的宮，心中那邪火一下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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