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昆的笑容收了起來，表變得認真起來：“鄭組長，我也不瞞你。李政這個人，在中統部基很深。他背後有陳果夫撐腰，不是那麼容易調走的。但我有一個辦法——只要他犯一個錯誤，一個讓上面無法容忍的錯誤，他就會被調走，甚至被撤職。”
鄭耀先問：“什麼錯誤？”
何昆低聲音說：“李政最近在跟76號的人接。他想過76號的人，查到你是不是共產黨。他覺得，76號手裡可能有你的檔案，或者有關於你的報。他想跟76號做易，用軍統的報換取關於你的資訊。”
鄭耀先的心裡猛地一沉。李政跟76號的人接？這太危險了。如果李政真的從76號那裡得到了關於他的報，哪怕只是一些蛛馬跡，都可能讓他暴。
“何主任，這個訊息可靠嗎？”
何昆點點頭：“可靠。李政跟76號報的黃烈見過兩次面，都是在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館。談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鄭耀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何主任，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何昆笑了笑：“鄭組長，你是個聰明人。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麼的事。我只需要你配合我。李政跟76號接的事，我會想辦法查清楚，然後上報給重慶。到時候，李政就算不被調走，也會被停職調查。他一走，中統上海站就是我說了算。到時候，咱們合作，什麼事都好辦。”
鄭耀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何主任，你說的合作，是指什麼？”
何昆說：“很簡單。你幫我對付李政，我幫你對付張士超。我知道，張士超是人的人，他在查你。我可以利用中統的資源，幫你查張士超的底，找到他的把柄。到時候，你手裡有了他的把柄，他就不敢再查你了。”
鄭耀先看著何昆，目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何昆這個人，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個於算計的人。他提出這個合作方案，表面上是互惠互利，實際上是想把鄭耀先綁在他的戰車上。一旦鄭耀先答應了他，就等於把自己的命運到了他的手裡。
但他不能拒絕。因為拒絕何昆，就等於失去了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他必須答應，但答應的方式要講究，不能太爽快，也不能太勉強。
“何主任，你的條件，我可以考慮。但我有一個要求。”鄭耀先盯著何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你保證，中統不會再找我的麻煩。不僅是你，包括你手下的所有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盯我的梢，也不想再看到有人查我的底。”
何昆笑了笑：“鄭組長，這個你放心。只要我了中統上海站的主任，我可以保證，中統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但你也得保證，軍統不會來找我的麻煩。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幫忙，互相利用。”
鄭耀先站起來，出手：“何主任，。”
何昆也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鄭組長，合作愉快。”
兩個人重新坐下，宋孝安安排的菜陸續端了上來。菜很盛，有回鍋、麻婆豆腐、宮保丁、水煮魚，都是地道的川菜。何昆吃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誇菜做得好。鄭耀先也吃了一些，但他心思不在菜上，一首在想著李政跟76號接的事。
吃完飯，何昆了，端起酒杯：“鄭組長，來，喝一杯，祝咱們合作愉快。”
鄭耀先端起酒杯，跟他了一下，一飲而盡。酒是茅臺，很香，但也很烈。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說：“何主任，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何昆也站起來：“鄭組長，我送你。”
兩個人出了包間，下了樓，走到飯店門口。何昆的車停在門口，是一輛黑的別克，比鄭耀先的福特新多了。何昆上了車，搖下車窗，跟鄭耀先揮了揮手：“鄭組長，後會有期。”
鄭耀先點點頭，看著何昆的車消失在夜中。他站在那裡，點了一菸，慢慢地著。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完一菸，上了自己的車，讓老劉開回住。
回到住，他上了樓，進了門，把門鎖好。他坐在桌邊，點了一菸，腦子裡想著何昆說的那些話。李政跟76號的人接，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如果李政真的從76號那裡得到了關於他的報，哪怕只是一點點的線索，都可能讓他陷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必須想辦法，阻止李政跟76號的人繼續接。要麼警告李政，讓他不敢再跟76號的人來往；要麼讓76號的人不敢再見李政。但這兩件事都不容易做。警告李政，等於告訴他，自己己經知道了他的秘，這會讓李政更加瘋狂地查他；讓76號的人不敢再見李政，就更難了，76號的人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想了想，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何昆去理這件事。何昆是中統的人，他有責任也有權力制止李政跟76號的人接。只要何昆把這件事上報給重慶，李政就會被調走，甚至被撤職。到時候，李政的威脅就解除了。
但何昆會不會真的去做？他不知道。何昆這個人，太圓了，他說的話，不能全信。也許他只是想利用他，而不是真的想幫他。也許他跟李政是一夥的，兩個人合起夥來演戲給他看。
他必須留一個心眼，不能完全相信何昆。他要利用何昆，但也要防著何昆。這個人，表面笑眯眯的，像個和事佬，但背地裡，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他完一菸，又點了一。窗外的夜很安靜，只有遠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他坐在那裡，一接一地著煙，一首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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