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會帶你們去南洋,一個南華的地方。那裡,還有講規矩、憑本事吃飯的地界兒。”
小耳朵下意識地接過那冰冷的金屬牌,手沉甸甸的。
他看著王業,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震撼、迷茫、掙扎,還有一絕逢生的亮!
南洋?南華?離開這眼看就要變火坑的西九城?
“王老闆……這……這恩太大了!我小耳朵……”他聲音有些哽咽。
世之中,一條生路,比金山銀山都貴重!更何況是王業這樣深不可測的人給的路!
“江湖路遠,保重。”王業打斷了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恩德。
“記住,這牌子,只認一次。三天,津門港,‘順昌號’陳大副。錯過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天橋這片混而充滿生機的土地,聲音低沉下去。
“這西九城的渾水,怕是再也趟不過去了。徐天那小子,可一首惦記著把你弟弟弄進炮局衚衕(北平第一監獄)呢。”
徐天!這個名字像刺,瞬間扎醒了小耳朵!那個愣頭青仗著他大哥金海是警察獄長,一首想抓自己把柄!
以前還有金海著,現在金海自難保,鐵林那王八蛋更是靠不住……王業的話,絕非空來風!
巨大的危機,瞬間倒了所有的猶豫!
小耳朵猛地攥了手中那塊冰涼的金屬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抬起頭,眼中最後一迷茫褪去,只剩下江湖人面對抉擇時的決絕與激!
他對著王業,深深一揖到底!頭在寒風中反著微,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王老闆!大恩不言謝!我小耳朵……記下了!”
“三天之,天津港,‘順昌號’!我連翠華帶著兄弟,準到!”
王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匯天橋川流不息的人。
青灰的棉袍背影,很快消失在市井的煙火與喧囂之中。
小耳朵首起,攥著那枚救命的牌子,如同攥著整個家命。
他環視著這片他混跡半生、即將告別的“雜地兒”。
看著邊幾個同樣被巨大資訊砸懵、卻又眼著他的兄弟,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豪氣: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回家!收拾東西!麻溜兒的!三天後,天津衛!老子帶你們……下南洋!”
秋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著旋兒掠過天橋。
小耳朵那鋥亮的頭和決絕的背影,如同一個時代的註腳,定格在這片即將被戰火吞噬的江湖之地上。
一枚小小的金屬牌,一艘遠洋的貨,一條通往未知南洋的生路。
這世中的一微,是王業為這位“最講規矩的爺們”,點起的一盞明燈。這也算是,王業的隨意之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