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從殿出來時，雲棲鶴的臉頰上還帶著一層未褪去的櫻，雙手攏在暖袖中，怔怔地坐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無渡呢？不是陪著阿鶴麼，又去哪兒瘋了。這小子，就是坐不住。”
雲棲鶴陷在沉思裡，沒有聽到的腳步聲，此時突然開口，倒嚇了他一跳。他的手指下意識收，響了袖中的紙袋，在靜謐的四周顯得十分突兀。
瀾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異常，湊到雲棲鶴旁，手往他的暖袖中探去：“阿鶴手中拿的什麼？”
不等雲棲鶴遮掩，瀾已經把那小藥包從他手心裡拿了出來：“藥丸？誰給阿鶴的？幹什麼用呀？”
雲棲鶴清了清嗓子，微微偏過頭去，不敢直視瀾，含糊道：“是無渡從扁神醫那裡給臣夫求來的。”
瀾不覺有異，發自心的慨道：“無渡真是個好孩子，我一定要給霍姨好好說說，讓霍姨千萬別慢待了他才是。”
雲棲鶴恍然，他的妻主到現在為止，還以為蕭無渡是霍姨的小郎君呢！
“妻主，其實——”
“馬車備好啦，貴人出來了麼？”
蕭無渡一個大跳，蹦進了偏殿，一眼看到瀾在，有點尷尬地撓撓頭：“貴人就回呢，還是再逛逛？”
瀾忍俊不：“你小子上輩子絕對是隻小猴子。”
蕭無渡哼了一聲：“怎麼你們都這麼說我，才不像。”
“好好好，不像不像。左右出來了，哪有這麼早回去的道理，你既是東道主，就帶我和阿鶴四走走，嚐嚐宣府的特食。
畢竟再過幾天，孤就要啟程回京了，再過來這邊，也不知要幾時。”
蕭無渡原本雀躍的心，因這一句話驟然萎頓了下來，那些被他刻意忽視的離別愁緒洶湧而來：“貴人已定好了日子？”
瀾回扶起雲棲鶴，隨意說道：“就這兩天吧，反正孤子好了，那邊的戰事又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早些回去。
對了，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孤還得給東宮創收呢！”
“創什麼？”
“就是賺點銀子，填補虧空啊。”瀾著懶腰往外走，“豈不聞前人砍樹，後人暴曬？”
雲棲鶴忍俊不：“臣夫還以為是誰讓妻主牽掛得歸心似箭。”
瀾忽地湊近他頸窩裡淺淺吻了吻：“阿鶴好久沒吃醋，如今連酸味都減半了。”
兩人一說笑打鬧，沖淡了蕭無渡的失落，他又活泛了起來，駕起馬車，歡快道：“今天府裡沒什麼熱鬧事。
明天是十五，可是每月中最大的集市，不管天氣好不好，都會舉辦，貴人必須得看看。”
瀾一邊答應，一邊挑起車窗簾向外觀瞧，正看到懸著出售木牌的霍府，奇道：“哪家牙行這麼大膽，竟連霍姨的宅子都敢賣？”
蕭無渡瞥了一眼木牌的形狀：“應該是城南徐家的牙行，家與宣府徐總兵是親戚，多大的地盤都吃得下。
不過，既然是家，就不會是真的要賣，可能掩人耳目也說不準。”
瀾點點頭：“一會兒吃了飯過去瞧瞧就是，對了，小辭呢？好像今早就沒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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