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襲008》第10章 黃粱盡(1)

作者:鈺君·1個月前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唐雨嫣而言,這五年是浸在鐵鏽、消毒水和絕裡的,被切割無數個一模一樣、灰敗麻木的日子。高牆電網,規矩森嚴,曾經的緻妝容、華服飾、觥籌錯,都了遙遠得不真實的幻夢。不再是“顧先生的紅”,也不是“勵志舞者”,只是一個編號,一個因故意傷害、誹謗、尋釁滋事等數罪併罰,獲刑五年的囚。

起初還抱著幻想,期盼著顧承澤或沈敘白或許會念點舊,至在裡面好過些。但探視日永遠空無一人,連律師都是法庭指派的。後來才從同監室那些人嚼舌中知道,顧沈兩家在獄後迅速做了切割,甚至暗中推波助瀾,確保得到“公正”的判決,以免被牽連。這才徹底明白,自己於他們而言,不過是一段不彩的、需要被抹去的過往。

哭過,鬧過,絕食過,最終在現實的冰冷和同監者的譏笑中,漸漸沉默下去,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迅速枯萎。姣好的容糙的飲食和不見天日的生活磨損,眼神渾濁,背也微微佝僂了。只有偶爾在放風時,抬頭看著西角天空飛過的鳥,眼底會閃過一極其微弱的、不甘的

五年刑滿,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那扇沉重的鐵門。外面刺眼,空氣陌生。沒有人來接靠著獄警給的量路費和自己獄前藏匿的一點私房錢,在城鄉結合部租了間最便宜的單間,安頓下來。

世界早己天翻地覆,又彷彿與無關。智慧手機、新的社、日新月異的流行語……像個從古墓裡爬出來的人,與周遭格格不嘗試過找工作,但簡歷上那五年的空白和“刑滿釋放人員”的份,讓壁。曾經引以為傲的舞蹈?早己僵,心靈更是千瘡百孔,連提起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靠著那點所剩無幾的積蓄,和偶爾打點零工,勉強餬口。不再關注新聞,不再接網路,把自己封閉在那個狹小、溼、散發著黴味的房間裡。牆壁上著幾張早己褪的、從舊雜誌上剪下來的舞蹈圖片,是房間裡唯一還算明亮的東西,卻更像是對過往人生的無聲嘲諷。

常常對著那幾張圖片發呆,一坐就是半天。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唐雨疏坐在椅上、被陳先生鄭重介紹給全場的畫面,是唐雨疏平靜地看著、說出“惡有惡報”時的眼神,是網路上那些鋪天蓋地、揭真面目的報道……然後,畫面又會跳回更早以前,穿著舞鞋在練功房旋轉,父母驕傲地看著,妹妹唐雨疏用崇拜的眼神追隨著影……

不,不對。的生活不該是這樣的。

應該是舞臺上最耀眼的那顆星,被掌聲和鮮花包圍,被顧承澤那樣優秀的男人寵,被沈敘白那樣溫的人呵護。應該擁有功的事業,滿的,眾人的豔羨。而唐雨疏,那個永遠跟在後、資質平平的妹妹,應該仰,或許在某個角落裡,平庸地度過一生,偶爾需要的“接濟”和“憐憫”。

為什麼一切都反了?

憑什麼唐雨疏那個殘廢,能為科學明星,能為陳先生的養,能站在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接讚譽和榮?而自己,卻要爛在這發黴的出租屋裡,守著一點點可憐的積蓄,像裡的老鼠一樣活著?

強烈的、扭曲的不甘和怨恨,日日夜夜啃噬著的心。但什麼也做不了。像一隻被剪斷了翅膀、拔了利齒的困,只能在臆想和回憶中,反覆品嚐著失敗的苦和仇恨的毒

積蓄一天天減開始典當以前留下的、不那麼值錢的首飾,變賣所剩無幾的、還算面的。日子越來越窘迫,有時一天只吃一頓最便宜的泡麵。迅速憔悴下去,眼窩深陷,皮蠟黃,三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像西五十歲。

某個深秋的夜晚,寒風從破舊的窗戶隙鑽進來,屋裡冷得像冰窖。裹著單薄的、起了球的舊毯子,蜷板床上,腹中飢上發冷,腦袋昏沉。意識模糊間,了夢境。

那是一個怪陸離、卻又清晰得可怕的夢。

在夢裡,依然是那個“唐雨嫣”。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夢裡,唐雨疏從樓梯上摔下去後,傷勢沒有現實中那麼重,但也確實無法再跳高強度的舞蹈,格變得鬱孤僻。父母雖然失,但依然供養著治療。而自己,順利地進了市舞蹈團,雖然不如夢裡後來“攀上”顧承澤後那麼風,但也算小有就,是父母的驕傲。

夢裡,父母沒有死於酒駕車禍,雖然家裡經濟一首不寬裕,但勉強維持。債務是有的,但沒有後來那麼恐怖。

夢裡,唐雨疏一首像個幽魂一樣生活在家裡,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偶爾會和父母發激烈的爭吵,指責父母偏心,指責搶走了本該屬於的一切。父母起初還安,後來漸漸不耐煩,覺得不識好歹。

再後來……夢裡的時間線跳躍著。

看到自己參加一個重要的舞蹈比賽,在後臺,唐雨疏突然出現,眼神瘋狂,手裡拿著一瓶不知是什麼的,朝著的臉潑了過來!驚恐地躲開,潑在了的演出服和旁邊的道上,引起一陣。比賽自然砸了。唐雨疏被趕來的保安拖走,裡還尖聲咒罵著。

看到父母對唐雨疏徹底失,將送進了神病院。

看到自己後來遇到了一個普通的、但對很好的男人,結了婚,生了孩子,雖然舞蹈事業沒有達到巔峰,但也算安穩幸福。而唐雨疏,一首在神病院裡,漸漸被所有人忘,最終在某次發病時,意外亡,死得無聲無息。

夢裡的,站在唐雨疏那簡陋的墓碑前,心裡沒有多悲傷,只有一種淡淡的、如釋重負的解,和一難以言喻的複雜。覺得,這一切都是唐雨疏自己“作”的,是唐雨疏嫉妒,心理扭曲,才落得如此下場。而,是害者,也是最終的勝利者。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在夢中都到了那種“本該如此”的順暢和“理應所得”的快意。

然後,夢境驟然破碎!

看到自己站在現實中的出租屋裡,對著鏡子,鏡中是自己如今憔悴蒼老、窮困潦倒的模樣。而鏡子的倒影裡,卻彷彿疊印著夢中那個穿著舞彩照人、家庭滿的“唐雨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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