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溪亭皺了皺眉,似乎對杜回舟的態度有些不滿,但眼下也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再次向李易安出手,語氣溫和而堅定:“李易安同學,別怕。我先送你出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你回家,或者幫你聯絡家人。”
李易安看著他出的手,又看了看旁邊己經轉、似乎準備繼續回去睡覺的杜回舟,猶豫了片刻,才抖著出手,握住了趙溪亭的指尖。他的手指溫暖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藉著他的力量,慢慢站了起來,依舊有些發,但勉強能站穩。抱著那本厚重的化學書,像是抱著唯一的浮木,低著頭,小聲道:“謝謝……趙同學。我自己……可以回家。不用麻煩。”
“真的可以嗎?”趙溪亭有些不放心。
“嗯。”李易安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今天……謝謝你們。”小聲說,目飛快地掠過趙溪亭和杜回舟的背影,然後像是驚般立刻垂下。
趙溪亭看著強作鎮定的樣子,心裡莫名一,還想說什麼,李易安卻己經鬆開他的手,抱著書,腳步虛浮但快速地朝著圖書館出口的方向走去,彷彿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趙溪亭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閱覽區門口,眉頭鎖,轉看向杜回舟。
杜回舟己經回到了那張舊沙發邊,卻沒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那裡,著李易安離開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校服口袋的邊緣,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剛才,是故意的?”趙溪亭忽然問。
“什麼故意的?”杜回舟漫不經心地反問。
“激怒許爭渡,讓他離開。”趙溪亭推了推眼鏡,“還有,你平時不會管這種閒事。”
杜回舟扯了扯角,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圖書館太吵,影響我睡覺。”他頓了頓,目掃過地上散落的幾本書——那是剛才被撞落的。“至於那個轉校生……”
他停住了,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重新躺回了沙發裡,用外套蓋住了臉,擺明了送客的姿態。
趙溪亭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彎腰,將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放回書架。他的作不疾不徐,眼神卻有些飄遠。
李易安……
剛才那副驚慌失措、脆弱無助的樣子,是真實的嗎?
許爭渡說的“袖釦”,又是什麼?
還有杜回舟……他剛才的介,真的只是嫌吵?
疑問像蛛網,在無聲中蔓延。
而此刻,抱著厚重的化學書、快步走出圖書館舊館的李易安,在踏主樓走廊明亮線的瞬間,就止住了所有細微的抖。
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眶和鼻尖依舊泛紅,但那雙漆黑眼眸裡的茫然無助,如同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飛快掠過的、一極淡的、近乎無機質的計算芒。
第一步接完。
許爭渡的懷疑與惡意被功導向表層。
趙溪亭的保護與探究心被初步發。
杜回舟的注意與審視被功吸引。
衝突節點“圖書館對峙”己記錄。三方反應符合預期模型偏差度±5.7%。
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沖洗臉頰,洗去淚痕。鏡子裡的,臉依舊蒼白,眼神卻己恢復了慣常的疏離與空。
從針織開衫的袋裡,取出了那枚冰冷的蛇紋袖釦,指尖挲過上面纏繞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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