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J市近郊,一座佔地廣闊的現代風格莊園掩映在心打理的林木之中。這裡安保森嚴,私極高,是趙、杜、許三家名下,卻鮮為人知的一共同“別業”。
過高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羊絨地毯的客廳裡。室溫暖如春,空氣中有淡淡的橙花與雪松香氣,舒緩的古典樂低低流淌。
李易安坐在靠窗的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兒繪本。穿著質地的米白羊絨長,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出纖細優的脖頸。十年的似乎並未在臉上留下多痕跡,只是那種時代的蒼白被一種更溫潤、卻依舊欠缺的瑩潤所取代,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安靜的倦意,像一株長期不見熾烈的、被心養護的名貴蘭草。
的膝邊,圍著三個孩子。
最大的男孩,約莫七八歲,名趙知許。眉眼像極了趙溪亭,清秀俊雅,小小年紀便坐姿端正,神認真,只是眼神里偶爾閃過的、超越年齡的沉靜和一不易察覺的掌控,洩了更多來自父親的基因。他正指著繪本上的字母,用清晰的音教著弟弟。
老二是個孩,五六歲的樣子,杜安。繼承了母親過分緻的五,尤其是那雙黑琉璃似的眼睛,但眼神卻帶著杜回舟式的慵懶與疏離,小小的人兒安靜地擺弄著一套極其複雜的迷你建築模型,對哥哥的教學顯得心不在焉,卻又能在他偶爾卡頓時,頭也不抬地準確接上。
最小的男孩,才三西歲,許牧之。他是三個孩子裡最活潑好的一個,有著許爭渡那樣深刻的眉眼廓,此刻正試圖從姐姐手裡搶一塊模型零件,被姐姐輕輕拍開手也不惱,轉而去扯母親垂落的角,裡含糊地嚷著:“媽媽,講…講故事!”
李易安放下繪本,手將小兒子抱到膝上,作溫卻有些緩慢。的手指過孩子的頭髮,聲音輕而溫和:“牧之想聽什麼故事?”
“恐龍!打架!”許牧之揮舞著小拳頭。
“恐龍的故事昨天講過了。”趙知許小大人似的糾正,看向母親,“媽媽,今天可以繼續講《小王子》嗎?上次說到點燈人。”
杜安終於從模型上抬起頭,瞥了哥哥一眼,慢吞吞地說:“點燈人很無聊。我想聽星星是怎麼誕生的。”
“星星是宇宙塵埃和氣在引力作用下坍形的。”趙知許立刻給出科學解釋。
“不對,”杜安反駁,看向李易安,黑眸裡帶著一執拗,“媽媽說過,每顆星星裡面,都可能住著一個迷路的故事靈。”
李易安蒼白得近乎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笑容。輕輕摟了摟懷裡的許牧之,又看向趙知許和杜安,聲音像窗外進來的、沒有溫度的。“那我們今天,就講一個關於迷路的故事靈,如何點亮了第一顆星星的故事,好不好?”
孩子們安靜下來,著。連許牧之也乖乖窩在懷裡,睜大了好奇的眼睛。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趙溪亭走了進來。他己褪去年青,形拔,穿著剪裁合的深灰家居服,氣質愈發溫潤斂,只是那副無框眼鏡後的目,依舊深邃,落在李易安和孩子們上時,才泛起真實的暖意。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似乎剛剛理完公務。
“爸爸!”趙知許立刻站起,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杜安也了一聲“趙伯伯”,又低下頭玩模型。
許牧之則扭著從媽媽膝上下來,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趙爸爸!”
趙溪亭彎腰,輕鬆地將小兒子抱起,走到李易安邊,很自然地在額角吻了一下,低聲問:“下午沒頭疼吧?”
李易安微微搖頭,抬眼看他,目平靜,像一汪不起漣漪的深潭。“沒有。今天還好。”
“那就好。”趙溪亭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手攬過的肩膀,作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佔有意味。他看向孩子們,“在聽媽媽講故事?”
“媽媽要講星星靈!”許牧之搶答。
趙溪亭笑了笑,對李易安說:“講吧,我也聽聽。”
故事在繼續,李易安的聲音依舊輕緩,編織著一個充滿幻境卻又莫名籠罩著淡淡憂傷的話。趙知許聽得認真,杜安看似不在意,小耳朵卻豎著,許牧之靠在趙溪亭懷裡,漸漸有了睡意。
不多時,杜回舟也晃了進來。他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睡眠不足的樣子,穿著寬鬆的黑和長,頭髮有些。他徑首走到榻另一頭,毫不客氣地半躺下來,頭幾乎要枕到李易安的上。他閉著眼,似乎只是換個地方補眠,但一隻手卻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李易安放在側的手,握在掌心,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微涼的手腕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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