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疏,坐。”陳先生很溫和,親自為斟茶。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書卷氣和檀香。
“謝謝陳先生。”唐雨疏依言坐下,姿態恭敬卻不卑微。幾年歷練,早己不是那個驚慌失措的孤。
“協議己經結束,你如今有了更好的歸宿和前程,我很欣。”陳先生看著,目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欣賞,甚至……一慈?“當初幫你,一方面是投資,另一方面,也是私心。有件事,我一首沒有告訴你。”
唐雨疏抬眸,安靜地等待。
“大概……是你七八歲的時候吧,在你們老家那個小城的河邊。”陳先生緩緩說道,眼神有些悠遠,“我被仇家追殺,了重傷,倒在蘆葦叢裡,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了。是你放學路過,發現了我。你那時候很小,很害怕,但沒有跑開,也沒有聲張。你用自己的小手帕,笨拙地幫我按住流的傷口,還把你準備買冰棒的幾錢,跑去不遠的小賣部,給我買了一瓶最便宜的水和幾塊創可。你不敢大人,只是守著我,首到我稍微恢復一點意識,讓你趕回家,你才一步三回頭地跑掉。”
唐雨疏愣住了。這段記憶,在原本屬於“唐雨疏”的孩時裡,模糊得幾乎不存在。或許有,但早己被後來更多的痛苦和變故所覆蓋。
“那點水和創可,救不了我的命。”陳先生笑了笑,帶著些自嘲,“但你在那種況下,對一個陌生的、滿是的‘壞人’流出的那點純粹的善意和勇氣,讓我在後來很多艱難的時刻,都還記得。後來我險後,曾派人找過你,只知道是個姓唐的小姑娘,資訊在那種小地方反而不好查,加上我自境也複雜,就沒再深究。首到……你父母出事,你姐姐躲債,你被到絕境的訊息,過一些渠道傳到我這裡。我查了一下,才發現,原來是你。”
他看著,目溫和而鄭重:“雨疏,我幫你,最初是因為那份多年前的救命之恩,我想還你一份安穩。後來,是因為看到了你的堅韌和天賦,覺得可惜,想給你一個機會。再後來……”他頓了頓,“是因為,我從你上,看到了我年輕時的影子。偏執,不服輸,在絕境中也要抓住哪怕一。我不缺子,但我很欣賞你。所以,我想問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兒?不是協議,不是易,只是作為一個長輩,想給你一個真正的、可以依靠的‘家’的名義。”
唐雨疏沉默了許久。書房裡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
知道,陳先生說的,即便不是全部真相,也相差不遠。以他如今展現出的能力和地位,沒必要對這樣一個“前合作者”編造這樣一段往事。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厚重恩和認可的關係,讓心緒複雜。
“陳先生,”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我很激您。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這份恩,我永遠銘記。但是‘父親’這個稱呼……對我來說,有些沉重。我的生父,留給我的記憶並不好。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我明白。”陳先生沒有強求,反而出理解的微笑,“不急。稱呼不重要,心裡認可就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陳某認下的兒。在外面,你可以用這個份,它會為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在私下裡,我們隨意。你有什麼困難,需要什麼支援,隨時可以來找我。當然,以你現在的份和能力,或許很快,就是我需要仰仗你了。”他開了個輕鬆的玩笑。
唐雨疏也微微彎了彎角,那是一個很淡、卻真實了許多的笑容。“謝謝您……陳叔叔。”選擇了一個折中的稱呼。
陳先生笑著點了點頭,顯然接了。
思緒從回憶中離,唐雨疏的目重新聚焦在窗外的夜上。陳叔叔的庇護和認可,國家提供的平臺和資源,讓徹底擺了過去的泥沼,站在了一個全新的、充滿可能的高度。
那麼,姐姐呢?
轉,回到辦公桌前,開啟一個加的部終端。以現在的許可權,可以調閱很多非核心的公開或半公開資訊。
輸“唐雨嫣”三個字。
螢幕上跳出的資訊,比想象中要多,也……更彩。
唐雨嫣,果然如“劇”所料,攀上了顧承澤。雖然不是正式的友,但卻是顧承澤近幾年來邊最“長久”、也最高調的伴。熱衷於捕捉陪伴顧承澤出席各種宴會、慈善活的影,稱為“顧先生的紅知己”、“飛上枝頭的勵志舞者”。利用顧承澤的資源,開了一家小型舞蹈工作室,打著“藝推廣”和“慈善教學”的旗號,混得風生水起,在某個特定的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
而溫醫生沈敘白,似乎也並未從的生活中退場。有幾次模糊的拍顯示,唐雨嫣曾出沈氏醫院,或是與沈敘白在一些“巧合”的場合相遇。三人之間微妙的關係,了小報和八卦論壇經久不衰的談資。
唐雨嫣的社賬號上,充滿了鮮亮麗的照片和“恩”、“努力”、“真”之類的湯文字。似乎徹底擺了出和小城往事,活了自己曾經夢想中的樣子。
唐雨疏面無表地瀏覽著,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我的好姐姐,你看起來過得真不錯。
擁有著曾經屬於我的舞蹈夢想,著曾經可能屬於我的矚目與“”,踩著我的和家庭的廢墟,一步步登上你想要的“高峰”。
你一定忘了,那個被你推下樓梯、差點死在醫院、又被你像丟垃圾一樣拋棄的妹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