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浩瀾這才猛地拉開門。
周思淼果然蜷在門後的影裡,臉慘白如紙,雙手捂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渾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顯然將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嚇得魂飛魄散。
祈浩瀾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審視。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彎下腰,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其冷的聲音說:
“看見什麼了,嗯?”
周思淼拼命搖頭,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管好你的眼睛,還有你的。”祈浩瀾一字一句,像是毒蛇吐信,“今天你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沒聽見。要是讓我在外面聽到半個字……”
他頓了頓,目如刀,刮過周思淼驚恐的臉。
“你就別想在聖櫻待下去了。聽懂了嗎?”
周思淼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狠戾嚇得幾乎窒息,只能拼命點頭,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
祈浩瀾似乎滿意了,首起,不再看,彷彿只是一隻無關要的螻蟻。他轉,走回阮眠眠邊,彎腰,將從地上拉起來,作依舊算不上溫。
“走了。”他語氣不耐,攬著,強迫邁虛的雙,朝著樓梯口走去。經過周思淼邊時,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
阮眠眠被祈浩瀾半摟半抱著,踉蹌地走著。經過周思淼邊時,微微側頭,目平靜地掠過那個蜷在門邊、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孩。
兩人的目有瞬間的匯。
周思淼的眼中,充滿了未散的恐懼,但更深,在那恐懼之下,阮眠眠清晰地看到了一迅速閃過、卻又無比清晰的、淬毒般的嫉恨和……鄙夷。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啊,這就是你,阮眠眠。被那樣對待,像個玩。什麼校花,什麼白月,不過如此。骯髒,下賤。
阮眠眠收回了目,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任由祈浩瀾將帶離這片骯髒的、佈滿窺視目的天台。
樓梯向下延,影吞噬了線,也吞噬了後那道複雜的視線。
回到祈浩瀾的公寓,他將扔在客房的床上,似乎也耗盡了剛才那陣暴戾的緒,煩躁地扯了扯頭髮,沒再多說什麼,轉去了主臥,重重摔上了門。
客房裡一片死寂。
阮眠眠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浴室。鏡中的自己,髮凌,被咬破了,脖頸和鎖骨上添了新的淤痕,子被撕破,上沾著灰塵和某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但眼神清明,甚至比平時更加冷靜。
開啟花灑,讓溫熱的水流沖刷掉表面的汙穢和那個男人的氣息。腦海裡,飛快地覆盤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周思淼的窺視,祈浩瀾的警告,以及周思淼眼中那抹清晰的嫉恨與鄙夷。
主對“阮眠眠”的負面標籤,因為這次極衝擊的“撞破”,被徹底坐實,並且烙印上了“不潔”、“下賤”、“玩”的鋼印。這對008來說,並非壞事。一個對自己抱有扭曲嫉恨和道德優越的主,其行為模式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一個純粹善良無辜的主,更容易預測和……利用。
而祈浩瀾對周思淼的態度,也從最初的隨意捉弄,升級為了更掌控和威脅的“警告”。這意味著,周思淼在他心中的“分量”和“特殊”,正在悄然增加。危險的訊號,也是機會的訊號。
至於祈浩瀾對自己……耐心顯然己經快要耗盡。今晚的暴戾,是一個明確的訊號。依附關係的崩塌,可能比預計來得更快。
阮眠眠關掉水,乾,換上一件乾淨的長袖睡,遮住所有痕跡。
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城市燈火璀璨,卻照不進心底那片冰冷的計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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