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去看座上方的藻井,那藻井樣式繁複,最中心盤著一條鎏金巨龍,龍頭向下,下面墜著明珠,現如今活生生的皇帝坐在這裡,頭頂上的明珠也亮可見。
「我們還要在毓慶宮住多久?」我再次看向弘曆,並低聲問道。論私心我是不願在紫城住的,但既然註定要再次住進來,又有弘曆這個靠山,那就要隨我高興啦。
「怎麼?」弘曆見我四張,又問起接下來的打算,角微微上翹。
「若你搬來養心殿,我也跟著來住兩日。」我笑道。養心殿耶,做夢都想不到我居然能踏這個地方,若能住幾日那也是我的榮幸。
「等皇額娘移駕慈寧宮後再說吧。」弘曆答到,我一聽沒戲,不免拉下臉來。
到九月初一,先奉雍正靈柩至景山壽皇殿,再奉皇太后太妃們移駕慈寧宮。先帝妃裡有不願留在宮中的,都自請到國寺修行,弘曆自然不會強留,皆隆重地送至京郊國寺,又安排人隨行照顧。
安頓完太后太妃,弘曆才移駕養心殿。但還未走出毓慶宮,務府主管太監便踏進毓慶宮宮門。
這七八天裡,務府要著人收拾慈寧宮,又要著收拾養心殿,還要遵弘曆口諭收拾長春宮,忙的人仰馬翻。以至於我隨弘曆從毓慶宮出來時,李秋塢不得不來回稟,說長春宮還有匾額未製作完全,偏殿也未收拾利落。
弘曆一聽,額頭上有青筋起來。
「怎麼?不過是跟著你在毓慶宮住了幾天,這麼快就嫌我礙事了?」我見狀,裝作不樂意的樣子,衝弘曆說道。
「我哪有這意思?」弘曆聽我這樣說,看我一眼,才低頭看著面前微微抖的監說道:「是務府辦事不力。」
「我覺得好,這樣我才能跟著你在養心殿住段時日。」我說道。
「看在娘娘的份上,暫且饒過你。」弘曆說道,李秋塢不經意地舒口氣,忙謝恩離去。
待監走遠,弘曆才率一隊人浩浩地出前星門,再經景運門,走進乾清門與保和殿間的橫街,也就是俗稱的乾清門廣場。
「上次不是去過養心殿了?」弘曆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就只去過那兩次。」我答道:「第一次也只看了東暖閣,其他地方還沒逛過。再說了,長春宮沒收拾好,我不跟你住養心殿我住哪?我倒是想回潛邸,你願意放我出宮去麼?」
我突然說這麼一大通,倒把弘曆說的無話可說,回頭盯著我看了半天才回過頭去。
「好啦。」我上前挽住弘曆手臂,低聲說道:「我真的只是參觀參觀,絕沒有要手前朝的意思。」
「我說你什麼了?」弘曆聽我這樣解釋,才開口:「你是皇后,天下之母,不是不能管。」
「我才懶得心那麼多。」我說道,卻瞄到跑在最前面的琝玉走到軍機外,扶著門框,好奇地將腦袋探進房間裡,我轉眼去看弘曆的同時往軍機努說道:「吶吶,我幫你找到一個管事的。」
琝玉的作連我都看到了,弘曆怎會看不到?此時一行人已經走到右門外,弘曆剛要出聲琝玉回來。卻見琝玉慌忙離開軍機,一溜煙地往我們兩個站的方向跑來,衝到弘曆面前,猛地一把抱住弘曆的。
弘曆和我好奇琝玉怎麼會這樣,抬眼看過去,此時從軍機裡走出一個留絡腮鬍的彪形大漢,我掩笑起來,原來琝玉也有害怕的時候。
「參見皇上,主子娘娘。」那人見弘曆和我站在右門外,走近並行禮。琝玉見那人靠近,趕將弘曆的袍掀起來遮住自己。
「朕讓你找的人呢?」弘曆看向一旁的桂順。
「已候在養心殿外,未得皇上宣召,不敢隨意走。」桂順回稟道:「要請過來麼?」
「嗯。」弘曆微微點頭,桂順向弘曆和我行過禮,才轉走進右門,不過一會兒功夫,便領了個人從右門走出。
琝玉眼尖,瞧見隨桂順走來的人,忙不迭地抬腳往那邊跑,那人還未走近,琝玉便跑到他面前又抱住他的。
「舅……」琝玉抬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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