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節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最終，他還是說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索爾應該知道，而是因為他覺得——不說，才是更大的殘忍。
“不多了。”
三個字。
沒有修飾，沒有鋪墊，沒有那種“我很憾地告訴你”的客套廢話。就是三個字，像是三塊石頭，一塊一塊地扔進索爾的口。
索爾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端起新杯子的黑啤，仰頭灌了一大口，琥珀的從他的角溢位一線，沿著下落，滴在沙發的扶手上。
史芬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那滴便被魔法悄無聲息地去了。
索爾放下已經見了底又重新滿上的酒杯，放下，然後站起來。
“謝謝你。”
他說，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低沉、穩定、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會有的平靜，
“你的啤酒很好喝，沙發也很好坐。我得走了。”
他走到門口，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我還有一個人要帶走。”
史芬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像是一個“請說”的姿勢。
“我弟弟。”索爾轉過，
“他在你這裡，我要帶他一起走。”
史芬的表終於有了一變化。
不是驚訝，不是猶豫，而是一種“你終於想起你還有個弟弟了”的、近乎無奈的微表。
“當然。”史芬說，
“他從一開始就是你的。”
他抬手，在空中畫了一個金的圈——和之前抓走基的那個一模一樣，但更大，更亮，符文旋轉得更快。
圈在他面前展開，像是一扇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
史芬手進去，像是從屜裡拿東西一樣，拎著基的後脖領將他從圈中拽了出來。
基落地的姿態並不優雅。
他的腳先著地，然後是膝蓋，然後是雙手——他用四隻“腳”撐住了，整個人蹲在地上，像一隻從高掉下來的貓。
他的頭髮得像是被人用攪拌機攪過，綠的長袍上沾滿了灰塵，捲起來一高一低，右腳的靴子鞋帶散了，左腳乾脆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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