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事先早就猜了陳龍樹會派他帶著人馬來大牢提人,猜了他會用刺史府提審人犯的名義來闖牢門,甚至還猜了他會親自踏進這道門檻。
所以人家不急不躁,不攔不擋,就這麼敞開大門,等著他這個陳家老管家帶著人一頭扎進來。
想到這裡,陳管家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整個人像是站在寒冬臘月的冰窟窿裡,連骨頭都在往外冒冷氣。
可這寒意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一後怕。
隨即,他又有些慶幸。
如果方才自己沒有獨自走進來,而是帶著那五百部曲一塊兒往裡衝,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不是他陳鎮一個人折在裡面,外面那五百名陳家子弟兵,一個都別想回去。
就在這時候,一陣低沉的喧嚷聲從牢房外面約約地傳了進來。
聲音被厚厚的牢牆隔著,聽不太真切,但毫無疑問是有人在,而且人數不。
陳管家猛地回頭朝牢門方向去,當然什麼都看不見。
隔著一道門和一條甬道,外面的景全被遮斷了。
他緩緩轉回頭,臉難看到了極點,看著後的兩名李家部曲,沉聲問道:
“這裡,有多人?”
其中一名部曲神如常,語氣平靜說道:
“長安侯與李尚書,為陳管家你,還有你帶的那些人,準備了兩千人。”
陳管家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甬道兩側的囚室裡,雖然每一間都塞得滿滿當當,可這大牢攏共就這麼大,算來算去,也遠不到兩千人的規模。
他皺起眉頭,說道:“這裡沒有那麼多。”
另一名部曲淡然接話道:“不錯,這裡只有一千人。”
陳管家眼皮猛地一跳,口追問:
“那另外一千人在哪裡?”
那部曲偏了偏頭,朝牢門方向瞥了一眼,語氣輕描淡寫道:
“在外面,這會兒,應該己經在招呼你帶來的那五百部曲了。”
“你沒聽見靜嗎?剛才那陣聲響,就是在招呼他們。”
陳管家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張了張,嚨裡像是被人灌了一團爛泥,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外面的靜,他聽見了。
他不但聽見了,而且此刻己然心知肚明,那五百人,是他親手從刺史府帶出來的。
現在,他們一個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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