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楊家嘈雜的客廳裡。
“媽,你說呀,這個工作到底給誰?”
“還用說嗎?我是大兒媳婦,給老楊家生了長孫,這工作肯定得給我。”
“媽,您怎麼了?是不是累了。”一道嫻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大兒玉蘭的聲音。
玉蘭...
怎麼會是玉蘭的聲音?玉蘭不是十幾年前就死了嗎?
我......回來了?
“媽,媽...你倒是說句話啊!”
錢玉蓮聽見有人在,猛地打了個激靈,心臟在膛裡咚咚直跳,昭示著——還活著!
就在一分鐘前,還滿頭是的躺在地板上,耳邊迴盪著張紅霞那句惡毒的“早死早超生”。
而現在,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十二年前的老房子。昏黃的電燈晃晃悠悠,牆上著偉人畫像,一家人熱熱鬧鬧坐滿堂屋,掛曆上寫著1979年。
活過來了?
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十二年前,一切壞事都沒發生之前!
錢玉蓮眼眶熱熱的,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嘈雜的聲音,飯後的餘味,一切都無比真實,昭示著還活著。
老伴楊青山坐在旁,面紅潤,健壯,正搖著扇笑。
“媽,您聽見我說話沒啊?”那聲音又響起來。循聲去,只見大兒媳張紅霞正站在面前,唾沫橫飛的說著。
“人花嬸都來問了三回了,人家男方那邊可是誠心誠意要娶玉蘭。”
“雖然男方是個瘸子,但人家家裡條件好啊。為了讓兒子娶個媳婦兒,捨得拿出二百塊錢彩禮,還給一個食品廠正式工的指標呢!”
“那可是食品廠啊!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天天能聞著麵包香味兒。有了這工作,咱楊家以後就紅火起來了!”張紅霞眼裡大放。
聽到這裡,錢玉蓮全想起來了。
現在是1979年的夏天,大閨楊玉蘭剛剛回城的第三天。
前世,就是在這個晚上,錢玉蓮被一屋子各懷鬼胎的兒子、兒媳婦攛掇著,鬼迷心竅地點了頭,同意把自己的大閨玉蘭,嫁給一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瘸子。
當時覺得兒媳婦說得有道理,玉蘭在鄉下耽誤了幾年,眼看著歲數大了,哪有適齡的小夥子要娶。
瘸子雖然腳不靈便,但家底厚。而那個工作指標,正好可以給大兒媳去上班,補家用。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這個親媽,甚至還勸著玉蘭跳火坑:“媽也是為你好,嫁漢嫁漢,穿吃飯,那瘸子家有錢,你嫁過去不吃苦。”
後來,大兒媳有了工作,腰桿子了,開始在家裡作威作福,欺負這個婆婆。
而玉蘭呢?在婆家看人臉過日子,懷孕時還要伺候一家老。那黑心的婆家,在玉蘭難產時不送醫院,生生把人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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