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要商量什麼事兒？”楊玉蘭了手，很聽指揮，乖乖走了過來。
“媽，我也來啦！”楊和平一蹦一跳，甩著兩個辮梢。
“當然是咱娘幾個怎麼過日子的正經事。”錢玉蓮拉著兩個兒坐下，清了清嗓子，神鄭重。
“今天早上的事兒，你倆也看到了。改革開放了，你二哥都急赤白臉地要借錢做生意了，咱們娘仨也不能落在後頭！”
錢玉蓮目鼓勵地看著楊玉蘭，循循善：“玉蘭呀，你看你手藝這麼好，就沒想著自己乾點兒什麼？”
楊玉蘭臉有點紅：“媽，我……我就想著，這兩天去街道問問，看能不能給哪個廠子當個臨時工。
“哪怕是去糊紙盒也行，只要能賺點錢補家裡，別當個閒人就行。”
心裡其實是有些自卑的，這麼大了沒工作，還得靠家裡養，雖然媽現在不說，但自己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錢玉蓮的笑尬在臉上：“閨，你這真是……捧著金飯碗去要飯。”
楊玉蘭做飯的手藝，比起國營飯店都不差，竟然想去當糊紙盒的臨時工？也真是肚臍眼兒放屁，怎麼想的？
錢玉蓮算是看出來了，家大閨是個沒主意的，循循善個一百年，也說不出個名堂。
錢玉蓮是個急脾氣，索自己拍板了。
“那就直說了，媽準備給你投一筆錢，讓你在咱衚衕口，開一家小飯館兒！”
“啊？”楊玉蘭眼睜得大大的，茫然眨了幾下睫，才緩過神。
“媽，您別逗我了……我哪兒行啊？”
“我，我去打個工，一個月老老實實掙十幾塊錢就知足了。當老闆......那都是有本事的人乾的，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楊玉蘭連連擺手，聲音越說越小。
“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心氣兒呢？”錢玉蓮並不氣餒，繼續勸說。
“怎麼就不行了？媽就覺得你行！”
“我閨做飯手藝那麼好，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不差的。”
楊和平也一個勁兒點頭：“就是就是，姐，你沒看爸和哥吃你做的菜，把盤子底兒都乾淨了。”
“國家都提倡搞活經濟了，那個戶，是榮勞者。你看現在街面上，賣大碗茶的，修鞋的，那都是自個兒幹。咱也不能落後呀。”
“咱們就憑手藝吃飯，媽在衚衕口給你盤個小門面，開個小餃子館，或者賣點家常菜。把日子過紅火了，怎麼不行？”
聽著錢玉蓮的話，楊玉蘭心跳砰砰，臉頰也熱了起來。
自己當老闆？開飯館？
這輩子，除了聽隊長的話，就是聽家裡的話，還從來沒敢想過能自己做主幹點啥。
“媽……我……我真的行嗎？”楊玉蘭的聲音有點發：“萬一賠了咋辦？那是您的養老錢啊。”
“嘖，大閨，你怎麼老往那壞想啊。”錢玉蓮用力握住玉蘭發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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