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蓮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剛想推回去。“這是幹啥？”
“你聽四哥說。”錢來按住的手，眼圈有些泛紅。
“這錢，是我這幾年在磚窯廠幹苦力，揹著攢下的私房錢，不知道。”
“這大棚今天了這麼大損失，那進口苗子貴。四哥沒別的本事，這點錢，權當是補瓜苗的錢了，你一定得收下。”
錢玉蓮看著四哥那糙皸裂的手，有點無奈。
“四哥，用不了這麼多。”錢玉蓮把錢塞回錢來手裡。
“苗子沒死多，研究所帶了備用苗來。主要是費了點人工，你這錢攢得不容易，自己收著吧！你兜裡沒點閒錢，以後日子怎麼過？”
恨分明，李小橋的錯，不能去吸四哥的。
錢來死死攥著那兩百塊錢，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玉蓮，四哥把錢給你，不單單是為了補瓜苗。”
錢來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有些發抖。
“四哥今天，想求你個事！”
錢玉蓮靜靜地看著他。
“啥事？你說。”
“把知書帶走吧！帶去燕京。”錢來的語氣裡充滿了懇求，“帶他去城裡，讓他復讀一年，上個學，哪怕是上個普通的技校也行。”
錢玉蓮有些意外。
“四哥沒用，管不住你四嫂。”錢來嘆著氣，滿臉的頹喪。
“你今天也看見了，瘋了！自從知書落榜以後，天在家裡罵街，摔盆打碗。知書稍微頂一句，就上手打。這孩子心思重，平時什麼事都憋在心裡。”
錢來抬起頭，看著不遠亮著燈的東廂房，知書的屋子。
“再在家裡待下去，會把這孩子死的。”錢來的聲音哽咽了，“四哥沒本事，只能求你給他條活路了。”
秋風吹過老槐樹，落下幾片枯黃的葉子。
錢玉蓮沉默了一會兒。
腦海中浮現出早上在地頭，知書那個九十度的鞠躬，還有他捧在手裡的那把零碎的票和鋼鏰。
這孩子的心是乾淨的，不能讓李小橋那個毒婦把這棵好苗子給毀了。
錢玉蓮點了點頭。
“行，我帶他走。”
錢來聽了，激得連連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只要能離開這個家，無論是讀書還是幹活，讓他幹什麼都行。玉蓮，四哥給你磕頭了。”說著就要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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