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蓮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把沉甸甸的大鐵鎖,“噹啷”一聲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王妹子,這人給你了。下班的時候你親自數數,不夠五百個,直接用這把鎖把鎖在車間裡,讓連夜糊,明天接著糊。”
說完,錢玉蓮轉就走,步履生風,乾脆利落。
張紅霞絕地看著婆婆遠去的背影,再轉頭看看那堆小山一樣的紙板和刺鼻的漿糊桶,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哭無淚。
而在另一邊。
城南的一大雜院裡,張紅霞的孃家。
劉仙盤坐在熱乎乎的炕沿上,手指頭沾著唾沫,正把那五十塊錢翻來覆去地數了一遍又一遍。
“五十!一天五塊,十天的錢。這五丫頭這回還算機靈,知道從那窩囊廢手裡摳錢了。”劉仙樂得都合不攏。
炕下面冰冷的泥土地上。
兩歲的小耀穿著件厚實的小棉襖,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一塊土坷垃,正一個人蹲在地上玩泥。
小傢伙玩了一會兒,肚子咕嚕嚕了起來。他丟下泥,走到劉仙邊,出髒兮兮的小手,拽了拽的。
“姥姥,,吃糕糕。”耀仰著臉,眼地看著劉仙。
劉仙數錢的手一頓,不耐煩地把錢仔細揣進的裡口袋,還拍了兩下。
“吃什麼吃!這才幾點,早上不是剛喝了半碗稀飯嗎?就知道吃!”
“!”耀撇著,眼眶紅了,眼看就要哭。
劉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
鍋裡有兩個邦邦的涼窩頭,是昨天剩下的。
拿出一個,隨手掰了小半塊,像餵狗一樣扔在耀面前的小木桌上。
“吃吧,就這個。”
耀兩隻小手捧著那半塊冷的窩頭,用力咬了一口,乾的,本咽不下去,直卡嗓子眼。
“水水。”
劉仙拿起水瓢,從角落的水缸裡舀了半瓢生冷水,“咚”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水花濺了耀一臉。
“自己喝!事兒真多。”
耀捧著水瓢,喝了一大口涼水,冷水激著窩頭,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這時候,裡屋的門簾掀開了。
陳燕燕著個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了出來,是張紅霞弟弟張來寶的媳婦,懷孕四個多月了。
“媽,我了。今天中午吃什麼呀?”陳燕燕著肚子,滴滴地問,那做派簡直像個太后。
劉仙一聽懷孕的兒媳婦喊,那張刻薄的老臉瞬間笑了一朵燦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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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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