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給他帶換洗服了嗎？”錢玉蓮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度，直張紅霞。
張紅霞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沒……沒有啊。”張紅霞結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那天走得急，耀一直鬧騰，我就直接抱過去了，沒顧上收拾行李。”
錢玉蓮緩緩站起，走到張紅霞面前。
“這就對了。”
錢玉蓮的語氣依舊不急不躁，但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張紅霞的心上。
“兩歲多的小男孩，一天到晚在院子裡連跑帶跳、在地上打滾。一天能尿幾回子？吃飯能灑多湯水？那是最費服的年紀。”
“他在你媽那兒待了整整七天。這七天裡，你媽給他換服了嗎？”
張紅霞啞口無言。腦子裡快速地過了一遍這幾天的景。
每天在紙盒廠累得像條狗，下了班只顧著把那五塊錢送過去。
到了孃家，也是匆匆看一眼在院子裡或者炕上的耀，放下錢就急著回家休息了，哪有心思去注意孩子穿的什麼服？
“如果沒換，那他現在上穿的，還是七天前那套已經餿了、臭了的服。”錢玉蓮的眼神變得犀利無比。
“要是換了，你本沒給他帶別的服，他現在穿的是什麼？披著個麻袋？還是著子在院子裡挨凍？”
張紅霞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你媽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心細如髮，天天燉骨頭湯。”錢玉蓮居高臨下地看著，“怎麼連孩子一個星期沒換洗服這種事，都不知道跟你說一聲？”
“是每天忙得顧不上看孩子一眼，還是本就沒管過孩子死活？就指著你那五塊錢在這兒做做樣子呢？”
說完這番話，錢玉蓮不再看張紅霞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轉走進了正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院子裡只剩下張紅霞一個人。
坐在竹椅上，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婆婆的話就像一毒刺，扎得心裡發慌。
是啊！一個星期沒換服？那孩子得髒什麼樣了？尿溼了怎麼辦？自己怎麼就蠢到連這麼重要的事都沒想起來？
“我……我媽可能是忘了吧。”張紅霞臉慘白，乾地在院子裡自言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對，肯定是忘了。還得伺候燕燕那個孕婦呢，事太多忘了也正常。沒事兒，我這就回去給他拿服……”
神訕訕的，猛地站起，快步走向東廂房。
張紅霞在屋裡翻箱倒櫃，找出了耀平時穿的兩套秋秋，一件厚棉襖，還有幾雙洗得發白的小子。
想了想，又去櫃子最深出兩包江米條，還有平時楊國強塞給的一把大白兔糖，全都一起塞進了一個大花布包袱裡，打了個死結。
“我把這些帶過去，我媽肯定高興。一高興，對耀肯定更好。”張紅霞一邊打包一邊在心裡安自己。
推出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把大包袱往車把上一掛，蹬上車就往孃家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