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自一腳踹翻案。奏摺、端硯碎了一地。殿文武百嚇得伏地戰慄。
“去！把劉宗敏給額來！立刻！”李自的獨眼出駭人兇。
半個時辰後，武英殿。
門窗閉，左右退避，只剩李自與劉宗敏兩人。
劉宗敏頂著一織金蟒袍，整個人癱進太師椅。殿裡頓時漫開脂混雜著生的腥羶氣。
他抹了一把下的茬鬍鬚，滿不在乎地看向怒氣衝衝的李自。
“大哥，我來啥事？前頭還有幾個骨頭沒吐銀子，我得去盯著。”
“你眼裡除了銀子，還有沒有大順的江山？！”李自轉，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盞首跳，“大軍馬上要斷糧了！山海關十五萬石缺口，京城十幾萬張，吃什麼？啃你的白銀嗎？立刻撥銀買糧！”
劉宗敏摳了摳耳朵，有些不痛快。
“大哥，弟兄們拿命換來的銀子，咋能隨便往外掏？有銀子還怕買不到糧食？買就是了。”
“買不到！”李自咬碎了後槽牙：“市面上的糧價被你的越來越高，甚至三兩一石還沒人敢賣！你那些白銀，現在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劉宗敏愣住了，他是帶兵的宿將，老營新營混雜，真斷了糧，十幾萬大軍頃刻間就是炸營的兵。
“那……那就去搶！”劉宗敏一拍大站起來，“河北、山東那麼多地主老財，派兵下去徵糧！誰不給就殺誰！”
“你還在做夢！”李自一把揪住劉宗敏的蟒袍領，眼眶通紅，“你當老子沒派人？山東德州、泰安、兗州計程車紳，全反了！他們打著‘大明未亡’的旗號，把咱們派去徵糧的員剝皮揎草，首全掛在城頭！
下面去徵糧的隊伍，全變了屠村的土匪，犬不留！這天下，快讓你們得沒下腳了！”
劉宗敏臉上的橫抖兩下，用力扯開李自的手，語氣卻虛了三分。
“那你說咋辦？總不能讓弟兄們拿刀割吃。”
李自走到牆邊，一把扯下大順軍的糧草賬目表，甩在劉宗敏口。
“自己看！咱們在西安推行軍屯，收了五十萬石。加上接管的明朝倉，總存糧超百萬石！一路打過來，山西、河北的倉全歸了咱們，單太原府就有二十萬石！加起來一百多萬石的糧，怎麼會不夠吃？”
劉宗敏掃了一眼賬目，撇開視線。
李自指著他的鼻子罵：“因為咱們這二十天，一口氣收編了十萬明朝降軍！加上老營！算上隨軍家屬、明朝降，每天是嚼穀，就要耗掉一兩萬石！咱們手裡那點底子，最多還能撐三十天！三十天後，咱們就得互相當口糧生啃！”
三十天，對於幾十萬大軍的後勤轉運來說，也就是打個盹的功夫。一旦糧道徹底斷絕，大順政權一夜之間就會土崩瓦解。
“立刻停止追贓！”李自下達死令，字字咬鐵，“皇榜，昭告全城！凡有糧者，皆可赴安定門市售賣。朝廷以一兩二錢銀子一石敞開收購！”
“一兩二？”劉宗敏瞪圓了眼，“黑市都三兩了，誰肯賣給咱們？”
“現在不是嫌銀子，是他們怕！他們怕前腳拿出糧食，後腳就被你的比餉司按個‘藏匿贓銀’的罪名活活夾死！”李自近一步，“必須拿出態度！你，去給我挑三十個這兩天在街上強搶糧商的大順士兵，押到安定門外，當眾砍了！”
劉宗敏霍然起。
“李自！你要砍我的親兵？弟兄們跟著咱們出生死，就因為搶了點漢口子的糧食，你要拿他們的腦袋去安那幫酸腐地主？我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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