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五，辰時。
天津巡衙門，大堂。
朱由檢坐在案前，手裡攥著一份剛擬好的調令，墨跡未乾。
視線垂下，落在中的左袖側。
那裡用同線著一個極小的“周”字。針腳細勻整，不翻開袖口本看不見。
這是周皇后的習慣，凡親手裁或經手的，必在蔽留下這個字記。
朱由檢拇指挲著那個字，指腹到細微的凸起。
皇后應該早就到南京了吧，不知那一遇風寒就發作的咳疾，在海上有沒有加重。
烺兒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報——”
急促的腳步聲踏碎大堂的沉寂。一名渾塵土的夜不收斥候單膝砸在門檻外，口劇烈起伏，甲片嘩啦作響。
“啟稟陛下！前出哨騎探報，京畿東北，通州、三河、薊州一線，發現大量騎兵過境蹤跡！馬蹄印深而集，非尋常小部隊所留！”
斥候從懷裡掏出一截箭矢，雙手高舉過頭頂。箭簇窄長，帶倒鉤，箭尾纏著半禿的鵰翎。
“此箭為沿途拾得，制式與建奴八旗慣用的重箭一致！”
王承恩快步上前接過箭矢，轉呈案。
朱由檢住鐵簇，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極沉。
來了，多爾袞看來是繞道蒙古破口關。清軍的主力己經從薊州方向下來，首撲京畿腹地。
朱由檢將重箭放在案上說道：
“探明瞭多兵力？”
“回陛下，哨騎不敢深，只遠遠見煙塵遮天。據沿途逃出的百姓說，辮子兵過境之時，騎隊首尾不到邊！”
朱由檢揮手讓斥候退下。
他站起，大步走到那幅懸掛的京畿堪輿圖前。
手指點在北京城的位置，順著山海關、薊州，一路向南劃到通州。
李自手裡幾十萬大軍剛吞下北京城，立足未穩。多爾袞這次必然是傾滿蒙漢八旗主力而來。
兩方惡狼，在京城這塊上撞見，不撕咬出個流河，絕不會停手。
“傳張世澤、唐通。”
不過盞茶功夫，兩人貫甲大堂。
朱由檢沒有廢話，手指點在堪輿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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