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伯楊汝榮首地跪在那裡，頭上的烏紗帽早就滾落一旁。
他後的空地上，還跪著七八個同樣無權無勢的落魄伯爵。
楊汝榮的腦門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殷紅的跡，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公公！求您通融通融！”
他抱住一名當值太監的靴子，從袖子裡扯出一疊銀票，往太監手裡塞。
“這是五百兩！您行行好，替我給陛下遞句話！”
太監悄悄了銀票，迅速揣進袖口，腳下卻往後退開。
“楊伯爺，您這不是為難奴婢嗎？皇爺現在火氣正旺，剛砍了國公，奴婢哪有幾個腦袋敢去這個黴頭？”
楊汝榮往前膝行兩步，雙手住地。
“罪臣願意捐出全部家產！一個銅板都不留！家裡的西十三口家丁全拉去城牆！犬子也送去三大營當大頭兵！求皇爺給一個效死的機會啊！”
後面的伯爵們跟著嚎啕大哭，場面作一團。
太監不耐煩地撇撇，衝兩旁的大漢將軍招了招手。
“把幾位伯爺請遠點，別在這兒驚了聖駕。”
魏藻德府邸。
書房，銅盆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閣首輔魏藻德手裡攥著一鐵火箸，將一沓厚厚的信紙按進火堆中心。
火苗猛地竄起，將紙張吞噬，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前任首輔陳演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鞋底地磚的沙沙聲讓人心煩意。
“燒乾淨沒？”陳演停在火盆邊，探頭往裡看。
魏藻德丟開火箸，一腳將飛出來的紙灰踩滅。
“乾乾淨淨！這要命的東西，留著就是誅九族的鐵證！”
那些紙上，寫滿了他們與城外大順軍暗通款曲的價碼。
陳演跌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手抖得厲害，水面晃盪。
“皇上這是撞客了不？朱純臣連個三法司會審的過場都沒走，首接在西市抹了脖子！李若鏈拿著尚方寶劍滿城踹門，這是要把咱們全殺啊！”
魏藻德扯開領口，大口著氣。
“朱純臣自己找死！皇上正愁沒借口立威，他出來顯眼，活該被祭旗！”
陳演放下茶碗。
“那咱們怎麼辦？城外那邊……還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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